漂浮的羽毛包裹双臂,一根又一根插进肉里,鲜血早已流淌不出,他仰望著天空一头扎进湖里。
氧气一点点从肺里飘出,气泡向亮色的海面上升,窒息感慢慢包裹,张贏缓缓闭上双眼。
再次睁开眼睛,他变成了她,以她的视角观看著她的平生。
这就是特殊cg的独特体验视角,用第一人称带入到故事之中。
——
我睁开眼睛,斑驳的墙壁,狭小的房间,老旧的桌椅,组成了我的世界。
我在地上用四肢攀爬,滚动,弄得满身灰尘,母亲温柔地抱著我,把奶瓶塞进我的嘴中。
小学的日子过得很慢,我喜欢在放学后一个人坐在田野中歌唱,歌声伴隨著我孤独的童年,隨著晚风吹进夜里。
父亲又一次夺门而去,他穿著那身得体的西装走出狭小房间,我和母亲坐在插著蜡烛的蛋糕旁,唱著並不欢乐的生日歌。
我们家住进了大房子,父亲的西装名贵了几分,腰杆挺直了几分,母亲的笑容上扬了几分,我们的生活优越了几分。
我依旧坐在蛋糕旁唱著生日歌,父亲依旧夺门而出,这一次母亲跟在他的身旁,我坐在蛋糕旁,独自吹灭了蛋糕上的蜡烛。
我住进了高楼层,母亲为父亲打上了领带,父亲的西装有些亮眼。母亲看著父亲的西装笑了,父亲看著胸口的领带笑了。两人笑得那么愉快,可我看著母亲父亲的眼眶和嘴角乾涸的血液,怎么都笑不出来。
初中的日子开始变快了,我不能继续坐在田野里唱歌了,父亲把我送进了舞蹈班,说这里才是我的舞台。
我穿上紧身的芭蕾服,第一次体会到了我与生俱来的天赋。我依旧想要在田野中歌唱,但却只能踮起脚尖,张开双臂。
又一次生日,我坐在蛋糕旁,口中却唱不出歌声来。父亲坐在我的身边,母亲坐在我的身边,他们为蛋糕插上蜡烛,唱起欢快的歌。
一根又一根的羽毛插进了我的肉里。
我是天鹅?天鹅是我?
我漂浮在湖面上,傻傻分不清。。
我仰望著天空,曾幻想做一只鸟儿,可插满羽毛的双臂带不动这笨重的身躯飞行,我只能梳理著羽毛,独自漂浮在湖里。
高中的日子很快,我家依旧住在高楼层,父亲的西装依旧是这么亮,母亲依旧熟练地打上领带。母亲擦去了嘴角的血液,用梳子细心呵护著我胳膊上的羽毛。
她说:
“你要用这身羽毛飞,飞向高山,飞向大海,带著我远离,远离这个家……”
可是母亲啊,我这身羽毛连我自己都带不起来呀!
我的身子越来越重,我的羽毛越来越轻,我的每一寸皮肤都被羽毛塞满,再也没有地方了呀!
我逐渐沉入到了湖中,胳膊上的羽毛扶住了我的上半身,我依旧呼吸著空气,身体已经被完全浸湿。
……
“……”
张贏直勾勾地看著天花板,不知何时已经退出了特殊cg中。他的眼神呆愣,身体平躺,下巴无意识张大,一股重压让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缓了一会儿后,他深深地吸了口气从床上坐起,嘆声说道:
“羽毛是插在翅膀上的,不是插在手臂上,手臂上的羽毛再多也不可能飞上天空。何况还被困在牢笼中,甚至本身也只是只天鹅。”
“天鹅能做的只有不让自己从湖面沉下去。”
通过cg故事里,张贏大致了解了关於李子清的平生。
出生在贫困的家庭中,性格內向的她喜欢在田野中歌唱。爱她的母亲在她身边陪伴,一心为了事业的父亲穿著得体的西装在社会上打拼。
父亲的打拼有了成功,一家人过上了更好的生活。父亲穿上了得体的西装,母亲逐渐放下了对李子清的爱,跟父亲一起为了更优越的生活打拼。
生活越来越好,而父亲的性格却变得越来越恶劣,甚至家暴母亲,母亲心甘情愿,依旧跟著父亲打拼。
后来李子清被父亲送进了舞蹈班,而李子清也在舞蹈方面展现了自己的天赋,父母看到了李子清的天赋,开始关注李子清,用期待化作的囚笼罩住了这只天鹅。
被家暴的母亲不敢埋怨父亲,只能將更多的期待压在了李子清的身上,这些期待也让李子清逐渐沉下湖面。
“期待能托举人,也能杀死人。”张贏摇了摇头,移动面板上的滑鼠,点击特殊cg2。
【谁在湖中漂浮?谁在湖中颤抖?插进双臂中的羽毛流出血液,染红了湖面,引来了鯊鱼。】
咕咚咕咚。
一个又一个的气泡飘上亮色的湖面,插进双臂里的羽毛一根又一根的鬆动,带出鲜血,留下空洞。
蔚蓝的湖面被鲜血浸红,被血腥味吸引来的鯊鱼从海底深处游来,一口咬住了张贏的胳膊。
睁开眼,他变成她。
——
这片湖有多大?这片湖有多深?
我不清楚,只是一味地努力张开双臂漂浮,不让自己沉入湖中。
我在校舞蹈队的出色表现吸引了各界目光,我参加了大大小小的比赛,收到了多所名校的邀请。
但我也在各个比赛之中深刻地意识到了,插在翅膀上的羽毛和插在双臂上的羽毛,区別是有多大。
我从未感觉到如此疲惫,当我从校舞蹈队的教室走出后,来到了舞蹈补习班的那一刻。
我日復一日地挥舞著手臂上的羽毛,承受著来自於身边人的讚美。
好安静,我静静的躺在湖面上,脸颊贴著湖面,双眼看著天空。
我能感觉到,湖中的浮力想要鬆动我双臂之间的羽毛,我努力地让羽毛插的更深,现在的我除了羽毛一无所有。
好心累,最近越来越多的批判声在我耳边响起,就算我再努力也总有一两根羽毛从我的手臂间飘走。
我从舞蹈补习班走出的那个夜晚,父亲为了应酬,让我自己走回家。
母亲没来接我,我独自站在马路口,跟周围的行人一起等著变化的红绿灯。
红灯?绿灯?
应该是绿灯了吧?
我向斑马线踏出了一只脚,周围的行人在说些什么?听不清,我听不清啊,接著踏出第二步、第三步。
刺眼的光亮在我身侧照耀,巨大的车鸣声让我睁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