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粉世家》拍摄现场，金家花园小径。
    下午的阳光暖烘烘的，照在精心布置的民国花园布景上。本该是浪漫旖旎的戏码，此刻却瀰漫著低气压。
    “action！”
    金燕西一身笔挺西装，风流倜儻，眼神追隨著前方清冷如兰的冷清秋，带著少年人的热切和玩世不恭：“这位小姐，请留步！你的纸……”
    镜头一转，不远处，白秀珠（刘艺菲）倚著雕花廊柱，一身精致的蕾丝洋装，本该是带著醋意和复杂情绪。
    可是，镜头推近她的脸，那双在gg牌上清冷疏离的大眼睛，此刻写满了慌乱，像受惊的小鹿，滴溜溜地左右乱瞟，就是找不到镜头在哪儿！
    毕竟这动態的和静態的不一样。
    导演之前叮嘱的“醋意”，影子都没见著。
    “卡！”李大伟的声音透过喇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茜茜，眼神！眼神要看著燕西和清秋的方向，带著点…嗯…不高兴，但別太明显！”
    “对不起导演…”刘艺菲小脸微红，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裙边。
    “再来！”
    第二次。
    “小姐，你的纸……”陈鯤刚起范儿。
    刘艺菲：“……”她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空白。台词？什么台词？刚才明明背过的！
    “卡！词儿！茜茜，你的词儿呢？『燕西哥哥怎么还不回来』这句呢？”
    第三次。
    词儿想起来了，可人一动，坏了！
    左脚迈出去，左手也跟著甩起来！同手同脚！走得像刚学会走路的娃娃。
    旁边一个灯光助理没忍住，“噗嗤”一声，又赶紧捂住嘴。
    第四次、第五次……
    要么眼神又飘了，要么台词卡壳，要么走位直接撞到旁边的道具花盆，“哐当”一声，嚇了董婕一跳。
    董婕站在一旁候场，脸上维持著温婉的笑意，手指却轻轻捻著自己戏服袖口的滚边。她微微侧头，对著身边的助理，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旁边人听见：“唉，这进度……晚上又得加班了。新人嘛，理解，就是有点费搭档。”
    助理会意地点头。
    第六次。
    刘艺菲好不容易把眼神定住了，台词也磕磕巴巴念完了。轮到陈鯤爆发情绪了——他需要表达被白秀珠“纠缠”打断的不耐烦。
    陈鯤酝酿好情绪，眉头紧锁，带著金七少的骄纵：“秀珠！你別闹了！我跟清秋小姐有话说！”
    刘艺菲按照剧本该上前一步，带著委屈质问。
    结果，她方向错了！
    一步跨出去，硬生生挡在了陈鯤和镜头之间！
    “咔——！！！”李大伟的喇叭差点捏碎。
    陈鯤那酝酿到顶点的烦躁和不耐，被这突如其来的“挡镜头”硬生生憋了回去！就像鼓足的气球被针扎破，“噗”一声，泄得乾乾净净。
    他攥著剧本的手青筋都暴起来了。猛地转身，几步衝到监视器前，“啪嗒”一声，剧本狠狠摔在监视器旁边的小桌子上，震得旁边场记的水杯都晃了晃。
    整个片场瞬间死寂！
    连搬道具的都停下了，大气不敢出。
    陈鯤胸口起伏，指著监视器回放里那个手足无措的白秀珠，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衝著导演：
    “导演！您看看！这怎么演？啊？眼神飘得找不著北，词儿烫嘴似的蹦不出来，走路像新兵蛋子！现在好了，连位都能走错！硬生生把我的戏给掐死！”
    他烦躁地耙了耙头髮，想起董婕之前的话，不由火气更旺，话也更重。
    “我跟木头演对手戏？而且连最基本的台词节奏都抓不住！导演，这真不行！再这么下去，別说我了，神仙也得被她拖垮！能不能换人？趁早！”
    刘艺菲站在场中央，被这劈头盖脸的怒火砸懵了。
    小脸煞白，眼眶瞬间就红了，贝齿死死咬著下唇，强忍著不让眼泪掉下来。那身华丽的洋装此刻显得她格外单薄无助。
    李大伟也一个头两个大，眉头拧成了疙瘩。
    换人？说得轻巧！
    金泰熙黄了，好不容易找到个气质绝杀的，合同都签了，陈老板那边……再说，上哪儿立刻找个更合適的？
    可这表现……他看著也愁。
    製片人游建明赶紧打圆场，上前拍拍陈鯤肩膀：“消消气，鯤儿，消消气。”
    又转向导演，压低声音，说道：“老李，你看……要不先拍其他的？让茜茜缓缓。孩子第一次，没经验，嚇著了更不行。要不……找个老师，专门带带？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嘛！”
    李大伟重重嘆了口气，目光扫过片场，最终落在一直安静站在陈鯤侧后方、眉头微蹙看著刘艺菲的凌远身上。
    这小子，台词功底是真绝！进组以来，甭管多长的词儿，情绪多复杂，一遍过！字正腔圆，节奏感一流，连配音导演都夸。
    “台词……”李大伟眼睛一亮，指著凌远，叫道，“凌远，你过来！”
    凌远立刻上前：“导演？”
    “你，”李大伟点了点他，“台词抓节奏的本事，全组都服气。你负责，给茜茜讲讲，怎么找那个『点』，怎么把词儿说得顺溜、有情绪！就现在！抓紧时间！”
    凌远一愣，看向还僵在场中、眼圈红红的刘艺菲。
    小姑娘也正好抬眼看他，眼神里全是茫然、委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求助？
    刘晓丽：“……”就这小子？
    “至於演技和走位……”李大伟又转向游建明。
    游建明脑子转得快：“修沁！老戏骨修沁！他这几天好像有空，我跟他熟，我这就去打电话请他来救个火！让他给茜茜点拨点拨！有他坐镇，肯定行！”
    李大伟一拍大腿：“好！就这么办！老游你快去联繫！凌远，茜茜交给你了，找个安静地方，好好教！”
    他挥挥手，像赶苍蝇：“其他人，收拾收拾，准备转场拍梅丽的戏！舒唱！准备！”
    “好嘞，导演！”舒唱蹦跳著应声，经过凌远和刘艺菲身边时，还衝凌远做了个“加油”的口型，又对刘艺菲眨眨眼，小声道：“茜茜別怕，凌远哥教人可厉害了！”
    董婕跟著转场的队伍离开，经过刘艺菲身边时，脚步顿了顿，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婉笑容，声音轻柔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茜茜妹妹，加油哦，好好学。”
    说完，施施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