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科患者很特殊。
他们精神状態不稳定,因此很容易被人趁虚而入。
如果仔细观察,精神科诊室附近经常有那些长相靚丽、打扮时髦的年轻女士。
他们往往是因为情感、家庭甚至遗传等原因,罹患精神病。
而因为他们的病情,他们很难与常人相处,却很容易相信並依赖他人。
这就会使得他们陷入一种恶性循环。
这被称为退行心理。
也是精神操纵的原理之一。
雪之下结衣听著藤野的解释,不住地点头。
原来藤野sama是精神操纵我了。
我就像他说的一样,依赖他,不想自己做决定......
甚至很享受被他命令的感觉。
这就是被操纵了吗?
但她暗自笑了笑,没有说出心里话:
“藤野sama,重点不是你做没做,而是你如何证明自己没做,不是吗?”
藤野总觉得对方话里有话,但是他不知道问题在哪。
有一点,结衣倒是说到点子上了。
他必须证明自己是清白的。
又是自证陷阱!
前世那些帖子里反反覆覆说“不要陷入自证陷阱”。
怎么没人教教已经陷入的人,如何才能爬出来啊。
但藤野很快强迫著自己镇定了下来。
他向咖啡厅的店员要来一张纸,在上面写著几个关键的要点。
“1.患者的病例和检查记录”
“2.监控视频和录音”
“3.第三方证言”
“4.治疗知情同意书”
想要真的证明自己的清白,这些是必不可少的。
但是由於涉及“精神操纵”,原本最为可靠的“当事人证言”反而被边缘化了。
这一切,只有视频和录音不会造假,但是藤野的诊室里只有监控。
他一开始並没有每次都保存和患者诊疗录音的习惯。
那就只能聚焦在“3.第三方证言”和“4.治疗知情同意书”上了。
什么是有力的第三方证言?
至少得是一个靠得住的人吧。
比如山上右京。
而“治疗知情同意书”就更別说了,都会和病例一起归档,放在医院的档案室里,安全得......
等等!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放在档案室里?
那不就是不设防吗?
医院的档案室,只要有张条子,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隨便进。
而小鸟游立希一定能拿到这个许可。
倘若有人把同意书藏起来,假设就是小鸟游光希这个混蛋女人干的,那不全完了吗?
如果真的有这种风险,那就休怪我动用一些下三滥的手段了。
你不仁休怪我不义!
想到这,他顿时起身。
这动作嚇得雪之下结衣身形一震:“藤野sama,你要干什么......”
藤野的眼中露出危险的神色,语气不善:“结衣,我需要去一趟医院档案室。”
“你能帮我搞定吗?”
结衣看出这种凶戾並不是针对自己,但是藤野这样......
让她感觉到有些欲罢不能。
这样太有进攻性了。
她小脸红扑扑的,微微点了点头:“没问题的,藤野sama。我来想办法。”
听到结衣肯定的回答,藤野按捺不住心里的焦急,抬脚就往门外走去。
结衣没有犹豫,一边打著电话,一边追上藤野挽住他的臂弯。
这次,没有自己的引导。
藤野已经开始命令她了。
结衣低著头,嘴在和电话那头的大哥讲话,心里却在欢呼雀跃。
儘管情况紧急,但藤野终究是接受他们的相处模式了。
小鸟游光希......
算你一功吧。
很快,藤野回到了医院。
得到许可的他直奔档案室。
身后还跟著一个小尾巴。
结衣怯生生地拉著藤野的衣服,这半地下室还是有些黑,空气中都带著一股霉味。
这让她有些不適。
藤野见状,揉了揉她的脑袋。
隨手在楼梯拐角的护士值班处拿了两个一次性口罩,给结衣戴上。
確实这种霉味让人感觉呼吸不畅。
而且,戴上口罩也可以防止可能的敌人,比如小鸟游直接发现他。
毕竟有一层织物遮挡,不能当场认出就行。
只是,在他们身后还跟著一个小尾巴。
纱綺刚从楼上走下。
嘴里还在嘟囔著“藤野桑怎么消失了”之类的话。
她是真的有些失落了,好像又被丟下了一样。
上次是父亲,藤野给了他家一样的温暖。
可藤野......如果是藤野拋弃她,谁又能再度收容她呢?
她不敢想。
或者说她觉得不会这样!
她已经在文学大师那里学习到了不少技巧和流程。
现在,她对於做这件事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她和藤野还住在同一个屋檐下,那自己的机会就是无限大的。
远比什么花子老师,还有那个什么雪之下结衣更加近水楼台......
那是谁啊?
纱綺走到二楼,看到了楼下一个黑影衝进门诊大楼,而他身后跟著的,不正是雪之下结衣吗?
她眯起眼睛。
前面那个黑影像是个男人吧。
雪之下结衣还玩脚踩两只船的戏码?
嘖嘖。
纱綺的脸上露出了计划通的表情。
可让我抓到你的小辫子了。
她现在只要尾行上去,然后拍下他们相处的视频,这不就能逼迫雪之下结衣离开藤野了吗?
这个时间,夕阳西下。
医院早已下班,门诊楼都基本上熄了灯,只有急诊科亮著大大的红色十字霓虹灯。
听脚步是朝地下方向走的。
纱綺兴奋地捏住裙角,攥紧了手机。
孤男寡女,专找地下室这种没人的地方?
她看过小说。
这种情况开一把都不过分。
把柄!
绝对的把柄!
她毫不犹豫地躡手躡脚跟了上去。
哼。
两个狗男女还知道戴口罩吗?
也知道这种事情见不得人?
纱綺举著手机,就等著拍下雪之下结衣的正脸。
最好还是她的阿黑顏,这样就没有辩驳的余地了。
一定能等到的,只要够耐心!
纱綺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打气,伏低了身子。
看著手机录像界面,隨时准备开始记录罪行。
而在她半层楼下。
藤野和结衣踟躕不前。
他们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尾行者,注意力全被眼前的场景吸引住了。
档案室的门虚掩著。
已经有人在屋里了。
他趴在档案室开向走廊的窗户上,试图看到里面的情况。
但这可能是十数年前的老玻璃了,半透明的同时泛著蓝色。
窗户另一边全是蜘蛛网和浮灰。
看不真切。
但藤野隱隱约约看到一个人,坐在桌子前,正在移动。
对方好像有点坐立难安,一会儿站起,一会儿坐下。
听著似有若无的声音,对方好像还在喃喃自语。
藤野笑了。
真有傻子喜欢自言自语啊。
那不是到我的回合了吗?
他揽住结衣,让她蹲在自己身旁。
这是怕打草惊蛇。
他把耳朵贴在刷著绿色油漆的冰冷墙上。
就决定是你了!
去吧!
发动【听诊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