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的涩谷区。
自创立伊始,其目標人群就是追求流行的时尚青年。
也是东京都最为核心的“都心5区”之一。
如果说一走入文京区就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书卷气息,那么进入涉谷区你就会闻到潮流的味道。
fashion是涉谷区的標籤。
藤野刚刚走出涉谷站。
就像是鲁智深进大观园,感觉处处新鲜。
原因无他,涩谷区站前十字路口被誉为“全世界最繁忙十字路口”。
虽然眾所周知,日媒的夸张程度在全球可称之为最,但是也能说明这里的人来人往的密度。
周围除了西装革履的上班族,还有穿著各式各样奇装异服的年轻人。
有集齐铆钉、骷髏等元素的摇滚青年,有穿著各式cosplay服装的coser,还有最为出名的涩谷辣妹......
藤野看著简讯上花子留下的地址,目光避过形形色色的路人,不断尽力確认著方向。
“没看出来啊,花子居然会选这样的地方见面吗?”
这真的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在他看来,花子更像是那种大和抚子式的传统日本女人。
虽然有些疯疯癲癲的,但是平时看上去真的温婉动人。
他沿著涩谷区人潮涌动的街道,龟速前行著。
街边巨大的电子屏幕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在各种各样影视节目里的出场率都高居不下。
哪怕藤野不怎么看电视,也觉得这些场景有些眼熟。
既视感十足。
他再度確认了方向。
看地址名字是个坐落在道玄坂的咖啡馆。
离电车站口仅仅约10分钟路程,藤野却跌跌撞撞地走了25分钟。
直到走过道玄坂的转角,他才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这里就像是闹市区里一方被遗忘的角落,周围几个街区的道路都是空空旷旷的,甚至称得上是人烟稀少。
藤野喘匀气直起身,就看到咖啡店外坐著,静静翻著书籍的花子。
安静得像个美人雕像。
花子今天穿著一身白色连衣裙,桌上放著一顶原色的宽檐草帽。
她今天显然是化了淡妆,肌肤在阳光下反射出白色的光泽,显得晶莹剔透。
藤野就站著离她不到3米的身侧,就静静地看著花子。
她的眉毛微微发颤,神情专注,不时翻动著书页,偶尔端起咖啡抿一口。
鲜红的唇印留在洁白的骨瓷杯壁,花子也不在意。
她的眼中好像只有那本书了。
藤野產生了好奇。
不疯癲的花子他见过,如此寧静如空谷幽兰的花子他还是第一次见。
他放轻脚步,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书让花子如此在意。
站定在花子身后,映入眼帘的正好是新一页。
“四月一个晴朗的早晨,遇到百分之百的女孩”
藤野微微点头,这本书他也有幸看过。
这是村上春树短篇连载小说合集中较为出名的一部。
《遇见百分之百的女孩》
“遇见百分之百的......藤野桑,你觉得什么遇到了应该如何把握呢?”
正在藤野站定出神的时候,花子的声音从身前传来。
她轻轻拉开身边的座椅,拍了拍椅面。
藤野没有回答。
这是一个陷阱。
这部小说讲的故事正如书名,在清晨转角,遇到一位堪称百分之百的女孩。
村上春树用第一人称讲述了可能发生的一切设想,以及与这位感觉中的百分百女孩擦肩而过的男生的意识流心理活动。
问题是......这也是他一直想问花子的问题。
究竟为什么觉得他是那个百分之百的人呢?
又或者,为什么从一开始她就想跟踪自己呢?
见他久久未曾开口,花子端起咖啡。
那是一杯拿铁。
加糖,加奶,微甜。
她抿了一口,朝店主喊道。
“一杯卡布奇诺,正常甜份,打包。”
正当藤野惊讶於花子为何知道自己的喜好时,就正好撞上了她狡黠的目光。
“我是你的跟踪狂,当然知道你的喜好。”
这句话太过於恐怖,藤野不敢接话。
花子似乎也没指望藤野回答,继续说道。
“您觉得......茫茫人海,究竟相遇有多么困难呢?”
藤野翻动了书页,指著其中一段话。
“相距50米开外我便一眼看出:对於我来说,她是个百分之百的女孩。”
“百分之百需求对方和百分之百地被对方需求,这是何等美妙的事情!这是宇宙中的奇蹟!”
“百分之百的缘分,如果能遇到,一定是宇宙奇蹟。”
藤野的回答很正式,但很显然不是花子想要的答案。
她轻轻拉过藤野的胳膊,靠在他肩膀上。
这种不上不下的对白让藤野很难受。
他习惯说个明白。
正当他准备开口时,花子靠在他肩膀上,幽幽地说:“我喜欢的是另一句话。”
““我本该这样和她搭话的。””
藤野闻言,身体僵硬了片刻。
这种直接炽热的感情,他上次接收到的时候,还是幼儿园和小朋友扮家家酒。
一时间,他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了。
头顶飞过一只麻雀。
它嘰嘰喳喳地叫著。
甚至还有咬牙切齿的声音?
藤野藉口去拿出餐的咖啡。
在出餐口,老板刚递给另一位运动装女孩一杯冰美式。
老板是一位30出头的年轻女人。
她温和地笑著,一边给藤野做咖啡,一边说:。
“你女朋友已经等你半个小时了,她真是沉静的女人啊,看书时看上去就像女神一样。”
藤野没说话,他的注意力集中在刚刚那个穿运动装的女生身上。
总觉得从她身上传来一股杀意。
爱穿运动装的女生都这么凌厉吗?
他重新回到花子对面坐下。
因为有村上春树的书,好像藤野和花子之间的气氛也缓和了许多。
他状若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那你觉得,百分之百的恋人,应该是什么样子呢?”
花子的眼中有光。
她看著藤野,不自觉地伸出手。
纤细的手指轻轻摩挲著藤野的脸颊。
“就是你这样,在我无助人生中照进的第一缕光啊。”
藤野只感觉夹紧自己胳膊的神秘史莱姆又用力了几分。
总说自己是什么光什么救赎的,那种东西也太虚无了吧。
突然,花子的声音停止了。
身体也绷紧了。
藤野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
一个面容阴鷙、身后站著两个黑西装保鏢的老婆婆就站在他们旁边。
“花子酱,这是你的男人吗?”
“不给老身介绍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