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喂!说话要讲证据的。”
藤野有些心虚,整了整衬衣的领口。
什么鬼混......
那是和歌花子肆意妄为!
我都没有迎合她。
但这话显然是没法和纱綺说的......
不对啊。
藤野突然皱眉,这傢伙是以什么身份在质疑自己的呢?
心虚什么!
他清了清嗓子:“还不是因为你逃课,老师拉著我说了半天,让我好好教导你。”
纱綺闻言,神色黯然。
“那你身上的味道,也太浓了吧......”
藤野拈起一根薯条,沾了沾番茄酱,递到了纱綺面前。
“嘖,真麻烦啊,臭丫头。”
“你不是嚷著要吃薯条吗?”
纱綺没有抬手接,反而露出一丝笑容。
她微微动了动脑袋,一口咬断了藤野递过来的薯条。
鲜红的番茄酱粘在嘴边,和淡粉色的唇釉混作一团。
纱綺舔了舔嘴唇,微笑著看著藤野,又朝番茄酱抬了抬下巴。
还愿意餵自己吃薯条,那就是好事。
隨后,她不再咄咄逼人,只是静静地看著藤野。
她吃著他递过来的麦记。
就像第一次偷吃便利店客人没吃完的剩饭一样。
薯条真难吃啊。
但是和他一起吃的话,好像感觉还不错。
......
深秋的晚风有些刺骨。
藤野和纱綺站在麦记门口,都在瑟瑟发抖。
藤野紧了紧身上的薄呢子风衣,里面的西装显然不足以抵御这样的温度。
他这时才注意到身边的纱綺。
这傻姑娘虽然还穿著呢绒面料的冬季校服,但腿上光溜溜的。
刚出大门没几分钟,膝盖处就已经发红了。
“说起来,你现在住哪里,我送你回去吧。”
纱綺摇了摇头:“太晚了,藤野桑。”
怎么可能告诉你,我住在隔壁的便利店呢?
那未免太狼狈了。
藤野犹豫片刻,脱下了风衣披在纱綺身上。
“oi,哪怕是国中的小男生,这个时间也会送女同学回家的吧。”
“地址。”
纱綺的脸不知是不是被冷风吹得通红。
“没......真没必要藤野桑,谢谢你的风衣。”
纱綺转身就走,紧紧抓著身上的风衣。
此时,她觉得这件薄风衣带给她的温暖,比电热汀还要令人印象深刻。
她脚步越走越快,她不敢回头看藤野,也怕他叫住自己要回这件衣服。
拿到风衣好啊。
今天可以御寒,下次还可以找到由头还给他。
这样,他就没办法轻易离开自己了吧。
呵......
我真是个坏女人啊。
明明自己是个感情黑洞,只会消耗身边朋友的热情,却还是贪恋藤野桑的可靠吗?
她听到身后藤野的呼喊,仍旧闷著头跑向了电车站。
纱綺回到了她忠诚的全家。
趴在熟悉的位置上,儘管身上仍旧披著藤野的风衣,她还是感觉到一阵空虚。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
湿的。
何时哭的?
又是何时觉得危机的呢?
是看到花子的唇印时吗?
她裹紧风衣,趴在胳膊和桌子的空隙中,再也忍耐不住,哭出声来。
此时还没到无人值守的时间,便利店里仍旧称得上人来人往。
但这是东京。
没人会上前问问这个姑娘为什么哭泣。
大家早就习惯了冷漠。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
全家门口的欢迎铃声响起。
纱綺没有抬头,也没有停止哭泣。
多一个看热闹的人罢了,能怎么样啊!
身边的长腿板凳被拉开,一个人缓缓坐下,嘴里还传出咀嚼竹轮的声音。
纱綺啜泣著,也不由得感慨......
东京居然还有这么不会读空气的人吗?
为什么非要挨著一个哭泣少女坐下啊。
“oi,我说怎么哭成这样呢,晚上就在便利店睡啊?”
纱綺听到声音,还以为自己在幻听。
她抬起头,看到了呲牙大笑的藤野,手里拿著一根竹轮递了过来。
“纱綺酱,是我粗心,没注意到你的处境哦。”
纱綺的脸上还有些许未乾的泪水,但她啜泣的势头明显缓了下来。
她眼窝边还有晕开的大地色眼影和睫毛膏一起糊成了黑色的一团。
“別看......藤野桑,求你了,別看我。”
她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说话声音也和平日里的刁蛮截然相反,有一种濒临破碎的脆弱感。
“走吧,先和我回家去,虽然不大,但也够你先住下了。”
藤野就像是在说明天中午吃味噌汤一样,轻鬆地说出了这样重大的决定。
纱綺闻言,低下了头。
她的肩膀发抖,手不住地揉著眼睛。
可恶啊!
这该死的眼泪怎么止不住,越流越多啊!
她双手不再挡在眼前,仰起头看著藤野。
“你不会以为自己很帅吧!轻易说出这种容易让人误会的话!”
藤野呵呵一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纱綺酱哦,说了遇到困难记得和我讲的嘛!”
“明天和我教授说一下,你还是回来医院上班吧。”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我们还不算是朋友吗?”
纱綺不再回应藤野的话,抿著嘴,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她站起身,一把衝进了藤野的怀抱,在他的胸口蹭来蹭去。
藤野淡蓝色的衬衣上满是黑糊糊的睫毛膏和湿漉漉的泪痕。
他这次没有迟疑,轻轻环抱著纱綺,拍著她的后背。
“会好起来的......”
......
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好起来。
但是他们此时面临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藤野和纱綺站在不到三十平的公寓里。
这破屋子里只有一张床。
谁睡地上?
藤野挠了挠头,反正不是他。
纱綺又从包里抽出了一张纸,擦著藤野衬衣上的痕跡,就像刚刚一路走过来时一样。
“藤野桑,对不起,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与其说衣服......”
藤野无奈地看著放下包躺在床上的纱綺:“你怎么这么熟练啊?”
这是她第三次来到藤野的屋里。
谈不上轻车熟路,但也並非初来乍到。
况且,这张床,她也不是没睡过。
还是和睡得像死猪一样的傢伙一起睡的。
藤野桑既然引狼入室,那么就別怪她鳩占鹊巢了!
桀桀桀桀桀!
“藤野桑,”
纱綺趴在床上,两条腿无意识地弯曲伸直。
她侧著脸看著藤野,衬衣鬆开了三个纽扣,隱隱露出不算深刻的伤痕。
裙摆在她和床摩擦间几乎快露出整个大腿。
“噯,你这就一张床。”
她拍了拍身边空荡荡的床铺,露出一个小狐狸般的笑容。
“我们晚上一起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