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四色剑光与黑色雾气交织在一起,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气浪向四周扩散,將云层撕成碎片,將山石震出裂纹。
顾云霄坐在水麒麟背上,四柄仙剑在身前盘旋飞舞,剑光如织,將兽神笼罩其中。
兽神骑乘在饕餮背上,双手不断挥出黑色的光芒,抵挡著那些铺天盖地的剑光,身形在天空中快速闪动,却始终无法突破四柄仙剑的封锁。
顾云霄一边操控仙剑,一边从腰间取下醒世壶,仰头喝一口酒,朗声吟一句诗。
酒液入喉,他眼中的醉意越来越浓,剑法却越来越凌厉,越来越诡异。
“少年十五入青云,步步行来皆诗书——”
墨雪剑斩下,寒气凛冽,剑气化作一条冰龙,张牙舞爪地扑向兽神。
兽神抬手一挥,一道黑芒迎向冰龙,两者相撞,冰屑四溅,黑芒消散。
“十年闭关入江湖,一剑光寒十四州——”
七星剑刺出,星光璀璨,剑气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光柱,直射兽神胸口。
兽神侧身闪避,光柱擦著他的衣袍掠过,在身后的山壁上炸开一个巨大的坑洞。
“如今二十回头看,唯有杯中酒一壶——”
玄火剑横扫,火焰滔天,剑气化作一条火龙,张开大嘴朝兽神扑去。
兽神的眉头皱了起来,这道火龙的气息让他很不舒服。
他双手结印,黑色雾气在身前凝成一道屏障,火龙撞在屏障上,爆发出震天的巨响,火焰四溅,屏障剧烈震颤,裂纹从撞击点向四周蔓延。
“管他世间千万事,醉眼朦朧万事休——”
诛仙剑落下,戾气冲天,青色的剑光中蕴含著无尽的杀伐之气,直取兽神头颅。
兽神脸色一变,拼尽全力催动黑色雾气,在头顶凝成一面黑色的盾牌。
诛仙剑斩在盾牌上,“鐺”的一声,盾牌碎裂,剑光擦著兽神的肩膀掠过,在他左肩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剑伤。
黑色的鲜血从伤口中涌出,滴在白色的衣袍上,格外醒目。
兽神后退了几步,低头看著左肩上的伤口,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若不是他防御力惊人,这一剑,必定把他手臂断了!
他催动体內的戾气,黑色的雾气从伤口中涌出,將伤口包裹。
几个呼吸间,那道深深的剑伤便癒合了,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新的皮肤白皙如初,仿佛从未受过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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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天地戾气所化。
只要天地间还有戾气,他便能源源不断地汲取力量,再重的伤也能快速恢復。
除非有人能在一瞬间將他彻底摧毁,否则他永远不死。
顾云霄看著他癒合的伤口,眉头微微皱起。
他已经打了很久了,墨雪剑、七星剑、玄火剑、诛仙剑轮番攻击,在兽神身上留下了数十道伤口。
可那些伤口,都在几个呼吸间癒合了。
这样打下去,就算打上三天三夜,也杀不死兽神。
他需要更强的力量。
顾云霄停下攻击,四柄仙剑悬浮在他身前,剑身上的光芒渐渐暗淡。
他仰起头,將壶中的酒一饮而尽。
酒液如瀑,倾泻而下,落入他口中,辛辣甘醇,带著天帝灵液的清甜和黑水玄蛇蛇胆的苦味。
他喝完最后一口,將醒世壶掛回腰间,长长地吐出一口酒气。
那酒气在空气中飘散,化作一团白色的云雾,久久不散。
他眼中的醉意浓到了极点,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仿佛隨时都会从水麒麟背上摔下去。
可他的气息,在这一刻攀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股气息。
田不易握著赤焰仙剑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股气息太强了,强到让他这个上清境的修士都感到了一种本能的颤慄。
张小凡的烧火棍上暗红色的光芒疯狂闪烁,那颗噬魂珠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林惊羽的斩龙剑青芒暴涨,剑身剧烈颤抖,仿佛隨时都会脱鞘而出。
小白站在大竹峰的队伍中,金黄色的竖瞳中满是震撼。
她活了一千多年,见过无数强者,可从未感受过如此恐怖的气息。
那气息中蕴含著天地的至理,蕴含著酒剑仙的逍遥真諦,蕴含著一种超越了生死的豁达。
此刻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小子,到底隱藏了多少实力?
兽神的眉头紧紧皱起,眼中满是凝重。
他能感觉到,顾云霄身上的气息变了。
那不是太清境的气息,而是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超越了世间一切道法的气息。
那气息中蕴含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那力量不属於天地,不属於戾气,不属於任何已知的功法。
那是顾云霄走出属於自己的道路之后,领悟到的独特力量。
顾云霄睁开眼睛,那双醉眼中此刻没有慵懒,只有一种看透世事之后的清明和豁达。
他开口了,声音如同惊雷,在天地间迴荡:
“別人笑我太疯癲,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诗句豪迈,声调悠扬,在天空中迴荡,撞在远处的山峰上,激起层层回音。
那声音中满是醉意,满是豪情,满是一往无前的气概。
那诗句中更有一种看透世事的豁达,一种超脱生死的从容——
你们笑我疯癲,我笑你们看不穿。
这世间的一切,功名利禄,荣华富贵,到头来不过是一抔黄土,哪里有酒有田来得逍遥自在?
话音未落,他抬起右手,玄火剑从身前飞出,剑身上的火焰纹路在这一刻亮到了极致。
仿佛八凶玄火阵法被开启,赤红色的光芒从剑身上冲天而起,在天空中凝聚成一条巨大的火龙。
那条火龙通体赤红,鳞片如燃烧的铁片,眼睛如同两团烈焰,遮天蔽日。
它张开大嘴,发出一声震天的龙吟,那声音如同天崩地裂,震得整座通天峰都在颤抖。
八荒火龙!
顾云霄右手一挥,八荒火龙俯衝而下,朝兽神扑去。
那速度快得匪夷所思,那威势猛得令人窒息,那火焰灼热得连空气都在燃烧。
所过之处,黑色的雾气被蒸发,空间在扭曲,大地在颤抖。
兽神脸色大变,拼尽全力催动戾气,黑色雾气在他身前凝成一道又一道的屏障。
可那些屏障在八荒火龙面前如同纸糊,一触即碎。
火龙穿过屏障,撞在他胸口,他闷哼一声,身体倒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口黑色的鲜血。
可他还没落地,八荒火龙的第二波攻击已经到了。
火龙张开大嘴,一道赤红色的火焰从它口中喷出,直射兽神。
那火焰的温度高到了极致,连空气都在燃烧,连空间都在扭曲。
兽神拼尽全力闪避,可火焰还是擦著他的左臂掠过,將他的左臂烧得焦黑一片。
兽神落回饕餮背上,大口喘著气,身上的伤口在缓慢癒合,可那速度比之前慢了许多。
八荒火龙的火焰中蕴含著八荒火龙的本源之力,对他有著天然的克制。
被这种火焰烧伤,自愈的速度会大打折扣。
可他还是扛住了。
兽神抬起头,看著天空中那条盘旋的火龙,看著顾云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癲狂的笑容。
那笑容中满是疯狂,还有一丝得意。
“哈哈哈……”他的笑声在天空中迴荡,瘮人得很。
“可惜了!还差一点!八荒火龙確实厉害,可还杀不死我!只要天地间还有戾气,我就不会死!你杀不死我的!”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大家都能看到,兽神虽然被八荒火龙压制,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自愈的速度越来越慢,可他还在支撑。
他的气息虽然萎靡,却始终没有消散。
倘若他扛过了顾云霄的最强攻击,谁胜谁负还真不好说。
下方曾书书的手在发抖,笔尖在本子上戳出好几个洞,却没有写出一个字——
他不知道该写什么,他只知道自己的心臟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小白握著短剑,金黄色的竖瞳中满是担忧。
田灵儿握著琥珀朱綾,眼眶红红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顾云霄看著兽神,看著他那癲狂的笑容,看著他身上那些正在缓慢癒合的伤口,嘴角微微上扬。
那双醉眼中没有焦急,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淡淡的从容。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以为就这样了吗?”
兽神的笑声戛然而止。
顾云霄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还没完呢。”
他抬起左手,诛仙剑从身前飞入他掌心。
他握著诛仙剑,將剑高高举过头顶。
青色的剑光从剑身上迸发出来,將整片天空都染成了一片青绿。
那剑光中蕴含著无尽的戾气,无尽的杀伐,可那些戾气和杀伐在顾云霄手中,却如同温顺的绵羊,乖乖地听他调遣。
身后,一道巨大的虚影缓缓浮现。
那虚影模模糊糊,看不真切,可这一次,所有人都依稀看清了那影子的模样。
那虚影模模糊糊,看不真切,可这一次,所有人都依稀看清了那影子的模样。
那是一个手持长剑、仰天痛饮的瀟洒身影,衣袂飘飘,长发飞扬,周身繚绕著淡淡的酒气。
那身影的轮廓,那身影的姿態,那身影的气质——
那是酒剑仙的模样。
那是顾云霄的模样。
所有人都呆住了。
“那是……那是顾掌门?”
“酒剑仙的虚影……那虚影是顾掌门自己?”
“这不是法相化身……这是……这是法天象地?!”
法天象地。
那是传说中仙人才能施展的神通,以身化天地,以天地为身,一念动,天地变。
数千年来,从未有人真正见过。
可此刻,他们看到了。
那道虚影越来越凝实,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高大。
它站在顾云霄身后,如同一尊顶天立地的神祇,俯视著下方的兽神,俯视著漫天的兽潮,俯视著这世间的芸芸眾生。
它的手中握著一柄长剑,剑身上流转著青色的光芒,那是诛仙剑的放大版,是酒剑仙的剑。
顾云霄握著诛仙剑,身后的虚影也握著巨剑。
顾云霄將剑高高举过头顶,虚影也將剑高高举过头顶。
顾云霄睁开眼睛,那双醉眼中只有一种看透世事之后的清明和豁达,虚影的眼睛也亮了起来,如同两盏明灯,在黑暗中闪烁。
他开口了,声音如同九天之上的惊雷,在天地间迴荡:
“剑开天门——!”
四个字,轻描淡写,却重如泰山。
他一剑挥下。
诛仙剑上,一道青色的剑气冲天而起,那剑气之盛,之强,之璀璨,仿佛要將天地都劈成两半。
剑气中蕴含著天地的至理,蕴含著酒剑仙的逍遥真諦。
所过之处,空间在撕裂,时间在凝固,万物在臣服。
用诛仙剑使出剑开天门——这一击的威力,举世无双!
诛仙剑本就是天地戾气所化,是这世间最锋利的剑,最暴戾的剑,最不可阻挡的剑。
而剑开天门,是顾云霄走出升仙大道之后领悟出的终极剑招,是將逍遥真諦融入剑道之中的至高一剑。
两者结合,威力远超之前那一击。
身后的虚影同步挥剑,巨剑上同样涌出一道青色的剑气,与顾云霄的剑气合二为一,化作一道万丈长的青色剑光,朝兽神斩去。
那剑光的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慢到每一个人都能看清它的轨跡。
可没有人能躲避,没有东西能阻挡,因为那剑光中蕴含的不是力量,而是法则——天地万物的法则,升仙大道的法则,逍遥自在的法则。
兽神看著那道青色剑光,瞳孔放大到了极致。
那道剑光锁定了他,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压制了他所有的力量。
他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著那道剑光朝自己斩来。
如果说八荒火龙是他的天敌,那诛仙剑就是他的镜像——由同样的戾气所生。
剑光斩过。
没有巨响,没有气浪,没有火花。
剑光穿过兽神的身体,如同穿过一层薄雾,无声无息。
可兽神的身躯,在那道剑光穿过的瞬间僵住了。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开,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的身体从胸口开始,缓缓裂开,裂纹向四周蔓延,密密麻麻的,如同一张蜘蛛网。
青色的光芒从裂纹中涌出来,他的身体在碎裂,在消散,在化作虚无。
这一次,没有黑色的光芒,只有青色的剑光。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正在消散的身体,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顾云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
“好一个……剑开天门……”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风中的嘆息。
他的身体化作无数青色的光点,在风中飘散,如同青色的雪花,纷纷扬扬。
那些光点在空中飞舞,旋转,然后渐渐暗淡,消失不见。
一代兽神,就此陨落。
天空中,那些被兽神控制的妖兽,在兽神陨落的瞬间,失去了力量的支撑,纷纷从天空中坠落。
黑压压一片,如同下了一场黑色的暴雨,成千上万的妖兽从天空中跌落,砸在山壁上,砸在树顶上,砸在地面上,发出密集的闷响。
有的当场摔死,有的摔断了腿,有的还在挣扎,可它们眼中的暴戾已经消散,只剩下恐惧和迷茫。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天空中那道墨绿色的身影,看著他身后那道正在缓缓消散的虚影,看著他手中那柄还在散发著青色光芒的诛仙剑。
法相双手合十,低声诵经,念珠在手中快速拨动。
苏茹的泪水早已决堤,她靠在田不易肩上,哭得泣不成声。
田灵儿站在她身旁,红色的衣裙在风中飘动,她的泪水顺著脸颊滑落,嘴角却带著笑。
她的云霄,贏了。
她的云霄,杀了兽神。
顾云霄转过身,看著下方那些呆呆望著他的修士们,看著那些还在从天空中坠落的妖兽,看著那些已经被嚇破胆的异族。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在天地间迴荡:
“天下正道,杀!”
那五个字如同惊雷,在每一个人的耳边炸响。
“杀!”所有人纷纷响应,高举法宝朝著兽潮衝去。
张小凡冲在最前面,烧火棍上暗红色的光芒暴涨,一棍砸翻一头还在挣扎的妖兽。
林惊羽紧隨其后,斩龙剑青芒闪烁,一剑斩下一头妖兽的头颅。
法相双手结印,佛光普照,將一群妖兽困在金光中。
法善挥舞降魔杖,一杖一个,將那些妖兽砸得血肉模糊。
曾书书將本子揣进怀里,握紧轩辕剑,冲了出去。
田不易举起赤焰剑,火焰暴涨,声音如雷:“大竹峰弟子,隨我杀!”
曾叔常、天云道人、商正梁、水月大师纷纷举起法宝,带领各脉弟子衝杀出去。
天音寺的僧人们口诵佛號,金色的佛光在黑暗中闪烁,如同一盏盏明灯。
落霞山庄的弟子们握紧长剑,清音阁的女修们催动法宝,各门各派的修士们各显神通。
所有人都冲了出去。
天空中,黄鸟盘旋,金色的羽翼在黑暗中闪烁著耀眼的光芒。
陆雪琪站在黄鸟背上,天琊剑在手,不断地斩落那些还在天空中挣扎的妖兽。
水麒麟驮著顾云霄,在战场上奔腾,四蹄踏空,口中喷出青色的火焰,將一群妖兽烧成灰烬。
太阳从云层中露出来了。
金色的阳光洒在通天峰上,洒在那些还在战斗的修士身上。
血与火,剑与光,生与死,在这一刻交织成一幅壮丽的画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