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我们三人出去外面切磋一下吧,有什么不清楚的我来指点你们。”林惊羽突然提议道。
“行啊。”张小凡欣然答应道。
顾云霄默默点了点头,三人一同来到堂外。
青石空地上,午后阳光斜照,將三个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
顾云霄一直怀抱著墨雪剑的手打开,此时林惊羽才得意瞥见此剑的全貌。
这一看,顿时愣神。
墨雪剑……九天神兵?!
顾云霄居然获得了九天神兵?
他林惊羽拼死拼活修炼三年,得师父苍松真人看重,才被赐予斩龙剑。
但顾云霄凭什么?!
当初在玉清殿上,是他林惊羽被各大首座爭抢,是他被苍松师叔赞为“百年难遇的修道良材”。
而顾云霄和张小凡,不过是没人要的“添头”,硬塞给大竹峰的!
可如今……顾云霄竟然得到了墨雪剑?!那可是田不易师叔的珍藏,据说连田灵儿想要,田师叔都没捨得给!
一股强烈的不甘如毒蛇般噬咬林惊羽的心。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露出笑容,但那笑容里却带著刺:
“云霄,三年未见,你这际遇倒是不错。不如……我们比试一下?让我看看你在大竹峰的剑法,精进到了何种地步。”
张小凡闻言脸色一变,连忙上前拉住林惊羽的胳膊:“惊羽!別、別闹!比试容易受伤的……”
林惊羽轻轻挣开张小凡的手,语气中带著三分自信七分傲然:“小凡放心,我会注意分寸,不会伤到云霄的。”
“不是的!”张小凡急得额头冒汗,“我是怕你受伤!顾师兄的实力……真的不是你能想像的!”
这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林惊羽脸上。
他脸色瞬间涨红,猛地后退一步,“鏘”地一声拔出腰间斩龙剑!剑身青光暴涨,隱隱有龙吟之声响起:
“点到为止!”
我根骨奇佳,玉清境四层,斩龙剑在手,我会输?!
斩龙剑在他手中震颤,剑锋直指顾云霄:“云霄!你敢不敢接战?!”
顾云霄看著林惊羽眼中那几乎要喷出的嫉妒之火,又看了看一旁急得团团转的张小凡,心中暗嘆。
三年了……惊羽还是那个骄傲到近乎偏执的少年,一点没变。
面对斩龙剑,他缓缓將墨雪剑別在腰间,反而是转身走到一丛青竹旁,隨手摺下一根约莫三尺长的细竹枝。
竹枝青翠,带著几片嫩叶。
“用这个就好。”顾云霄晃了晃竹枝,竹叶沙沙作响。
林惊羽的瞳孔猛地收缩。
竹枝……对战斩龙剑?!
这不是轻视,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好……好!”林惊羽气得浑身发抖,斩龙剑上青光更盛,“既然你如此托大,就別怪我剑下无情!”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前冲,斩龙剑化作一道青色长虹,直刺顾云霄咽喉!
这一剑他含怒出手,已用了八成力,剑速之快,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
张小凡惊呼:“惊羽不要!”
然而下一瞬,所有人都愣住了。
顾云霄只是微微侧身。
不是快如闪电的闪避,而是如同醉汉踉蹌般,隨意地、甚至是有些笨拙地向旁边歪了半步。
可就这半步,斩龙剑的剑尖擦著他的脖颈掠过,只差半寸!
与此同时,顾云霄手中那根竹枝轻轻抬起,仿佛只是无意识地摆动,却“啪”地一声,精准地敲在斩龙剑的剑脊上。
“叮——”
一声清脆的响声。
林惊羽只觉一股奇异的柔劲从剑身传来,斩龙剑的去势竟被带偏了三寸,剑尖擦著顾云霄的肩膀刺空!
他心中一惊,立刻变招,斩龙剑横扫,青光如瀑,卷向顾云霄腰腹!
这一剑更快,更狠!
顾云霄脚下又是一个踉蹌,仿佛站立不稳,身子向后倾倒。可偏偏这倾倒的姿势,刚好让横扫的剑锋从他腹部上方掠过!
竹枝顺势一挑,又点在斩龙剑的剑身上。
这一次,力道更奇,更柔。
林惊羽只觉手中剑仿佛陷入了泥潭,一股旋转的力道传来,斩龙剑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他整个胸口空门大开!
“醉里挑灯看剑……”
顾云霄口中轻声吟道,竹枝化作一道青影,轻飘飘地点向林惊羽胸口膻中穴。
那动作看起来慢悠悠的,可林惊羽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闪躲,那竹枝尖始终离自己胸口只有三寸!
他连变三种身法——苍松师叔亲传的“龙游步”“惊鸿闪”“踏云纵”,竟然都无法摆脱!
“梦回吹角连营……”
顾云霄又吟一句,竹枝忽然加速!
没有破风声,没有剑气激盪。
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一点。
林惊羽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柔劲撞在胸口膻中穴,那力道並不刚猛,却如潮水般连绵不绝。
他整个人如同被巨浪拍中,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
“轰!!!”
守静堂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被撞得粉碎,木屑四溅!
林惊羽整个人飞进堂內,在地上连滚了五六圈,直到撞上堂中的立柱才停下。
斩龙剑脱手飞出,“哐当”一声摔在青石地面上,青光黯淡。
堂內,一片死寂。
就在林惊羽被轰进堂內的几分钟前,齐昊刚介绍完七脉会武的赛制调整。
正在向田不易和苏茹嘘寒问暖,表现晚辈对长辈的关心。
他说著,目光不自觉地瞟向站在一旁的田灵儿。
田灵儿今日穿了身鹅黄色的窄袖襦裙,腰间繫著一条浅粉色的丝絛,更显得腰肢纤细,身姿曼妙。
她正低头把玩著顾云霄送的那枚夜明珠,嘴角带著浅浅的笑意,阳光透过窗欞洒在她侧脸上,肌肤莹白如玉,睫毛纤长如蝶。
齐昊心中一动,待说完一段后,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枚鸽蛋大小的碧绿珠子。那珠子通体晶莹,散发著淡淡的清凉气息,一看便非凡品。
他脸上掛著温文尔雅的笑容,朝田灵儿走去:
“灵儿师妹。”
田灵儿抬起头,见是齐昊,礼貌地点点头:“齐师兄。”
“这枚清凉珠,”齐昊將珠子递到田灵儿面前,笑容越发温和,
“乃是我前些日子在北疆冰原歷练时,偶然在一处千年冰窟中所得。佩戴在身可清心明目,驱暑避邪,更有滋养肌肤之效。”
他顿了顿,目光在田灵儿脸上流连:“我看师妹青春貌美,气质出尘,此珠正配你。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还望师妹笑纳。”
田灵儿看著齐昊那张写满“諂媚”二字的笑脸,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她后退一步,与齐昊拉开距离,礼貌却疏离地笑了笑:
“齐师兄太客气了。这么贵重的礼物,灵儿无功不受禄,实在不敢收。”
她这话说得客气,但拒绝之意再明显不过。
齐昊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手中的清凉珠悬在半空,收也不是,递也不是。
他正飞速思考著如何化解这尷尬场面,就听“轰”的一声震天巨响——
守静堂大门炸裂,木屑纷飞中,一道青色身影倒飞进来,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堂內所有人都愣住了。
齐昊最先反应过来,一个箭步衝到林惊羽身边,厉声喝道:“怎么回事?!”
林惊羽狼狈地爬起身,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捡起地上的斩龙剑,脸色涨红如血,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师兄……方才与云霄切磋,不小心……失手了……”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败了,败得很惨。
齐昊瞳孔骤缩。
林惊羽……竟然打不过那个醉鬼顾云霄?!
他虽然知道林惊羽修为尚浅,只是玉清境四层,但斩龙剑在手,配合苍松师叔亲传的龙首峰绝学,便是对上玉清境五层的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而顾云霄……一个整天酗酒、被大竹峰放养的弟子,竟然能击败手持斩龙剑的林惊羽?
齐昊心中震惊,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挑衅的愤怒——林惊羽是他龙首峰的人,打林惊羽的脸,就是打他齐昊的脸,打龙首峰的脸!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刀般射向田不易,语气冰冷如霜:
“田师叔!我与惊羽师弟二人奉师命前来传讯,也算来客。
你座下弟子就是这般无礼,將客人重伤的吗?!这便是大竹峰的待客之道?!”
田不易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
但若仔细看,便能发现他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了扬,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右手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节奏轻快。
他心里早就想给这两个龙首峰的小子一点教训了。
仗著是仗著苍松那老傢伙撑腰,平日里眼睛都长在头顶上,连最基本的礼数都不讲,直接御剑飞到守静堂前。
若没有顾云霄在,他田不易恐怕真要冒著“以大欺小”的骂名,亲自出手教训他们一顿了。
现在看到林惊羽这副狼狈样,田不易只觉得心中畅快无比,仿佛三伏天喝了一碗冰镇酸梅汤。
但他面上还得板著脸,沉声道:“切磋较技,难免失手。齐师侄何必小题大做。”
他见田不易和苏茹都偏袒自己人,眼中寒光一闪,右手一伸——
“鏘!”
一柄通体雪白、寒气四溢的长剑出现在手中。剑身如冰晶雕琢,剑锋处凝结著细小的冰凌,正是他的本命法宝,寒冰剑。
堂內温度骤降。
“既然顾师弟这么好斗,”齐昊一字一句,声音冷得能结冰,“那师侄今日……便跟他切磋切磋!”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白影,带著凛冽寒气,衝出守静堂!
“云霄!”田灵儿惊呼一声,想也不想就追了出去。
堂內眾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纷纷跟上。
只剩下林惊羽瘫坐在地,看著自己颤抖的双手,看著地上黯淡的斩龙剑,眼中满是茫然与难以置信。
我……怎么就这么飞进来了?
竹枝……那只是一根竹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