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顾云霄回到厢房,閂上门,立刻迫不及待地取出醒世壶。
他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中,回想起昨夜那口“酒”带来的神奇效果,心中激动难耐。
第一层口诀他一夜功成,如今第二层“化气为精”更加深奥,若能有那琼浆玉液相助……
他满怀期待地摇了摇酒壶。
空空如也。
顾云霄一愣,又仔细摇了摇,侧耳倾听——確实没有任何液体流动的声音。
他拧开壶盖,往里看去,壶內空空荡荡,月光透过窗欞照入,能看见壶底光洁如镜。
“奇怪……昨夜明明还有一口,今天怎么空了?”顾云霄皱起眉头,“难道这壶里的液体,不是凭空產生的?”
他思索片刻,忽然想到一个可能:“莫非……需要我运气修炼,才会產生酒液?”
想到这里,顾云霄立刻盘腿坐下,开始尝试修炼太极玄清道第二层“化气为精”的口诀。
这一修炼,他才真正体会到田不易所说的“困难”。
如果说第一层是引气入体、运转周天,像在河道中引水流动;
那么第二层就是將这流动的水提炼、浓缩、升华,化作更精纯、更凝练的存在。
每一缕引入体內的灵气,都需要经过复杂玄妙的周天运转,反覆淬炼,才能化为一丝“精气”。
顾云霄尝试运转了三个周天,只觉得精神疲惫,丹田处的真气却几乎没什么变化。
“难怪师傅说寻常人要修炼五年之久……”他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再次满怀期待地拿起醒世壶,摇了摇。
依旧空空如也。
顾云霄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想到另一个主意:“既然这壶叫『醒世壶』,又是酒剑仙的传承……若是往里面倒酒,会不会有什么变化?”
他眼睛一亮,说干就干。
躡手躡脚地推开房门,顾云霄借著月光朝厨房摸去。
大竹峰人丁稀少,夜晚格外安静,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厨房门虚掩著,顾云霄轻轻推开,刚踏进去,就听到“汪汪”两声狗叫。
月光从窗户洒入,照亮了厨房角落——一条大黄狗正趴在那里,警惕地看著他,正是田不易养的看家狗“大黄”。
顾云霄嚇了一跳,连忙做了个“嘘”的手势。
大黄歪了歪头,似乎认出了他是新来的弟子,不再吠叫,但眼睛仍紧紧盯著他。
顾云霄定了定神,开始在厨房里翻找。
米缸、面袋、调料架……他找遍了所有可能藏酒的地方,却连个酒罈的影子都没看见。
“看来师父真的很忌讳弟子碰酒……”顾云霄苦笑。
大竹峰果然名不虚传,连厨房都不备一滴料酒。
但转念一想,自己得酒剑仙开悟,一夜速通第一层是实实在在的。
在这修仙世界,实力才是第一位。
若真能靠这醒世壶喝酒快速提升修为,冒点风险也值得。
师傅,恕弟子不敬了!
他的目光落在灶台上的茶壶上。
“既然没有酒……倒点茶水试试?”
顾云霄拿起醒世壶,又拿起茶壶,小心翼翼地將温热的茶水倒入醒世壶中。
茶水入壶,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盖上壶盖,轻轻摇晃。
几息之后,一股奇异的清香从壶中飘出——那气味既保留了茶水的清冽,又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隱约间……竟真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酒气!
“成了?”顾云霄心中一喜。
此时,角落的大黄忽然又“汪汪”叫了起来,比刚才更加急促,似乎对这气味格外敏感。
顾云霄顾不上那么多,拧开壶盖,仰头將壶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液体入喉,温润顺滑,確实带著淡淡的茶香和一丝奇异的酒气。
但效果却远不如昨夜——没有那股暖流席捲全身的畅快感,只是觉得气血略微加快了些,精神稍微振奋了一点。
“看来……普通的茶水效果有限。”顾云霄若有所思。
他不死心,又提起茶壶,將里面剩余的茶水全部倒入醒世壶,再次摇晃、饮尽。
这一次,感觉明显了些。
几口“茶酒”下肚,顾云霄只觉得脸颊微微发热,头脑有些发晕,竟真有了几分醉酒上头的状態。
他瞥了一眼角落的大黄,大黄此刻却安静了下来,只是歪著头看他,眼中似乎带著几分……疑惑?
顾云霄顾不上这些,立刻就地盘腿坐下,开始修炼第二层口诀。
在微醺的状態下,他发现自己对灵气的感知似乎敏锐了一些。
那些原本难以捕捉、更难以炼化的灵气,此刻仿佛变得温顺了些许。
他尝试运转周天,虽然依旧困难,却比刚才顺畅了一些。
更让他惊讶的是,隨著修炼的深入,心中竟隱约浮现出一丝奇特的“意念”。
那意念縹緲玄妙,难以言说,仿佛是一道破碎的剑影,又像是一句未尽的诗篇。
它时隱时现,每当顾云霄试图去捕捉、理解时,它又悄然溜走,只留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这是……”顾云霄心中震动,“酒剑仙的……剑意?”
他立刻明白,这丝意念的价值,或许比第二层功法的突破更加重要。
他不再执著於“化气为精”的进度,而是全神贯注地去感受、捕捉那丝若有若无的意念。
就在他沉浸其中时,厨房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顾师兄?你怎么在厨房?”
顾云霄猛地睁开眼,只见张小凡正站在门口,一脸疑惑地看著他。
月光从张小凡身后照入,映出他单薄的身影。
“小凡?”顾云霄心中一紧,下意识將手中的醒世壶往身后藏了藏,“我……我口渴,来找点水喝。”
张小凡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酒壶上,又看了看灶台上空了的茶壶,脸上露出更加疑惑的表情。
顾云霄尷尬地笑了笑,举起醒世壶解释道:“这、这是我家的传家宝,我平时用来装水喝的。”
话音刚落,角落的大黄忽然又“汪汪”狂吠起来,似乎在拆穿他的谎言。
空气中,那淡淡的、混合著茶香与酒气的味道还未完全散去。
张小凡沉默地看著他,又看了看狂吠的大黄,最后目光回到顾云霄有些酒红的脸上。
顾云霄乾笑两声:“那个……小凡你也来找水喝?茶壶里还有……哦,没了。”他这才想起,自己把整壶茶都倒进醒世壶喝光了。
“我、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顾云霄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衝出了厨房。
张小凡站在厨房门口,看著顾云霄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空空的茶壶和仍在低吠的大黄,眼中若有所思。
许久,他轻轻嘆了口气,走到灶台前,拿起水瓢准备烧水。
“就算顾师兄此番真是饮酒了……”张小凡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我也要替他保守秘密!”
同为草庙村遗孤,一同拜入大竹峰,顾云霄一夜修成第一层,得了师父重视,张小凡心中虽羡慕,却无嫉妒。
他只觉得,顾师兄天赋过人,能让师父开心,这便很好。
至於饮酒之事……张小凡想起顾云霄刚才尷尬又慌乱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
“顾师兄也有这样的一面啊。”
他生起火,將水壶架上,静静等待著水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