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大竹峰厢房內。
顾云霄盘腿坐在床上,窗外月色如水,透过窗欞洒在床前。
他深吸一口气,平復心绪,按照宋大仁传授的口诀开始修炼太极玄清道第一层。
“太极玄清,道法自然。气沉丹田,神游太虚……”
口诀在心头默念,顾云霄尝试著静心凝神,感应天地间的灵气。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有微不可察的流动,仿佛细丝般的存在,但当他想去捕捉、引导这些灵气入体时,却总是一触即散,难以捉摸。
一个时辰过去,他只觉丹田处空空如也,除了因久坐而有些发麻的双腿,再无其他感觉。
“难怪说寻常人要修炼一年才能修成第一层……”顾云霄睁开眼,轻轻嘆了口气。
这修道果然不是易事,入门的第一道门槛就如此之高。
他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起身想找点水喝。
房间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桌上摆著个茶壶,他拿起摇了摇——空的。
正失望时,怀中忽然传来一股温润的触感。
顾云霄一愣,从怀中取出酒壶。
酒壶入手依然微凉,但在手中握了一会儿后,壶身竟渐渐生出暖意。
更让他惊讶的是,轻轻摇晃时,壶內传来液体的声音——不多,但確实存在。
“咦?之前明明是空的……”
顾云霄心中疑惑,小心地拧开壶盖。
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那气味不似酒,反而像是雨后竹林间新叶的清新,又似山间清泉的甘冽,令人闻之心神一振。
没有半点酒味。
“不是酒?”
顾云霄更加好奇,凑近壶口仔细闻了闻,確认確实没有酒气。
他又小心地倒出一滴在指尖,那液体清澈如水,却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银辉。
犹豫再三,他终於抵挡不住好奇心,將壶口凑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小口。
液体入口清甜,如甘露般顺滑,確实没有酒的辛辣或苦涩。
然而,就在液体滑入喉咙的瞬间,一股奇特的暖流自腹中升腾而起!
那感觉不像醉酒,却比醉酒更加奇妙——全身经脉仿佛被温热的泉水洗涤过,五臟六腑暖洋洋的,头脑却异常清醒,甚至比平时更加清明。
顾云霄不由自主地脱口吟出一句:
“壶中日月长,醉里乾坤大……醒时人间客,梦时剑挑花!”
话音未落,他心头猛地一震,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这句话触动了。
体內那股暖流忽然变得活跃起来,沿著某种玄妙的轨跡自行运转。
顾云霄福至心灵,立刻盘腿坐回床上,再次默念太极玄清道口诀。
这一次,完全不同了!
天地间的灵气不再难以捉摸,它们如倦鸟归林般主动向他涌来,透过皮肤毛孔,融入经脉。
那股暖流则像一位引路的嚮导,带领著新入体的灵气在经脉中游走,每运行一周天,灵气便精纯一分,最后缓缓沉入丹田。
丹田处,终於不再是空无一物。
一缕细如髮丝却凝实无比的青色真气静静悬浮,散发出淡淡的温润气息。
顾云霄不敢怠慢,继续引导灵气运转。
那口醒世壶中的液体似乎仍在发挥作用,他只觉得思维无比清晰,对功法要诀的理解仿佛醍醐灌顶,以往难以把握的细微之处,此刻都瞭然於胸。
修炼如顺水行舟,毫无滯涩。
又一个时辰过去,当窗外的月光开始西斜时,顾云霄缓缓睁开双眼。
他已经可以控制全身孔窍,將灵气在体內运转三十六个周天了。
玉清境第一层,成了!
“这……这太快了!”顾云霄又惊又喜。
按照宋大仁所说,寻常弟子要一年才能达到的境界,他竟在一夜之间完成了!
他看向手中的醒世壶,眼中满是震撼。
这宝物不仅能產出不明液体,竟还能辅助修炼,而且效果如此惊人!
顾云霄摇了摇壶身,听声音,里面应该还有一口的量。
要不要再喝一口?
他犹豫片刻,终究抵挡不住对实力的渴望。若这液体真有如此神效,说不定能助他更进一步。
“就一口,应该没事。”他自语道,再次举起醒世壶,將剩余的那点液体一饮而尽。
这一次的感觉更加猛烈!
液体入喉的剎那,仿佛一道惊雷在体內炸开!
狂暴却温顺的能量瞬间席捲全身经脉,顾云霄只觉脑海中“轰”的一声,无数破碎的画面、残缺的剑招、零散的诗句如潮水般涌来——
“醉里挑灯看剑……”
“一剑霜寒十四州……”
“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那些画面闪烁太快,他根本来不及看清,只觉得头重脚轻,天旋地转。
“不好……这次太、太上头了……”
顾云霄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倒下,手中的醒世壶滚落床下,壶盖自动合拢,再无半点气息外泄。
他直接睡了过去。
第二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欞洒在顾云霄脸上,他皱了皱眉,却没有醒来。
房门外传来敲门声和呼喊:
“顾师兄?顾师兄你在吗?该起床了!”
是张小凡的声音。
见无人应答,张小凡有些著急,又用力敲了敲门:
“顾师兄?宋师兄说今天要带我们去后山做砍竹功课,时辰快到了!”
依旧没有回应。
就在这时,宋大仁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小凡,顾师弟还没起来吗?”
“大师兄,我敲了半天门,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张小凡担忧道。
宋大仁快步走来,听了听房內,確实一片寂静。他皱了皱眉:“奇怪,昨天看著挺精神的小伙子,不至於睡这么死啊。”
他伸手推了推门,发现门並未閂上,便轻轻推开。
房內,顾云霄和衣倒在床上,睡得正沉。醒世壶不知何时已滚到床下角落,被阴影遮掩,並不起眼。
宋大仁走进房间,正要叫醒顾云霄,鼻尖却忽然一动。
他嗅了嗅,眉头渐渐皱紧——空气中,飘著一股极淡极淡的酒味。
那气味很特別,不似寻常酒水,反而带著些许竹叶清香,但確確实实是酒气。
宋大仁的脸色沉了下来。他走到床边,仔细打量顾云霄,只见他面色微红,呼吸均匀,確实像是在沉睡,但那股若有若无的酒味却骗不了人。
“师弟!”宋大仁声音严肃,“你莫不是喝酒了吧?”
这一声將顾云霄从沉睡中惊醒。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宋大仁严肃的脸和张小凡担忧的表情,顿时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酒味?!昨夜那醒世壶的琼浆並无半点酒味,为何自己惹得周身酒气?
顾云霄心中暗叫不好,连忙坐起身,脑子飞速运转,脸上却故作茫然:“大、大师兄?什么喝酒?我怎么会喝酒呢?”
宋大仁盯著他,语气严厉:“那你告诉我,这房间里的酒味是怎么回事?”
“酒味?”顾云霄装模作样地嗅了嗅,
“哪有酒味?大师兄你闻错了吧?”
他边说边迅速下床,一手拉住宋大仁,一手拉住张小凡,急切地往门外走,
“今天不是要去后山砍竹吗?走走走,別耽误时辰了,第一天做功课可不能迟到!”
他几乎是推著两人出了房门,顺手將门带上,隔绝了房內的气息。
宋大仁被他这一连串动作弄得一愣,皱眉思索:难道真是自己闻错了?
大竹峰严禁饮酒,师父管得极严,厨房里连酒糟都没有,顾师弟刚来,哪来的酒?
也许真是某种药草或者果子的气味?
宋大仁摇了摇头,心中疑虑稍减。毕竟顾云霄看起来精神尚可,不像是宿醉之人。
“罢了,先去做功课要紧。”宋大仁最终说道,“顾师弟,以后可別睡这么沉了,修道之人,当早起勤修。”
“是是是,大师兄教训的是。”顾云霄连忙点头,心中暗鬆一口气。
三人来到后院的空地,宋大仁右手一引,十虎剑自背后飞出,悬浮於地。
他正要招呼两人上来,却听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两位师弟!今日第一天做功课,让师姐带带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