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伸出去,试图去握住江恆放在桌子上的手。
江恆躲得很远,把手收了回来。
“周可欣,你是不是认为全世界的男人都应该围绕著你转?”
江恆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为了钱跟著尹日明,尹日明要倒下了,你想用以前的感情来找我接盘?”
“江恆把你当成了什么人?
垃圾回收站吗?”
这几句话如同耳光打在了周可欣的脸上,她的泪水瞬间涌出。
“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
江恆整理好衣领,转过身想要离开,说:“你想要什么並不重要了。
另外奉劝你一句,远离尹日明。
他的事情不光是经济上的问题,有可能会进去坐牢。
再捲入其中的话,小心连累到自己。”
周可欣在他身后叫了一声:“江恆!
你真的就这样绝情吗?”
江恆停下了脚步,没有再回头看。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要便宜。”
说完之后,他就大步离开了咖啡馆,在夜色中头也不回地融入了黑夜。
一出门手机就在兜里开始震动了。
是方雅致打来的电话。
“喂,方董。”
方雅致的声音带著点倦意,却有著一种慵懒的魅力,问道:“你在哪儿?”
“刚刚处理了一些私事,打算回去了。”
“请到我家来一趟。”
江恆愣住了,问:“此时此刻?”
“好,现在。
我有一些东西想让你看看,李国华案子的事情后续还有……你受的伤。”
“把地址发给我。”
掛完电话之后,江恆看了一下屏幕上的地址,云顶山庄一號別墅。
江城最豪华的住宅区,也是方雅致私人的地方。
深夜会面,是被带到家里。
这不是工作,也不是信任,也不是暗示。
江恆叫了一辆计程车,並报上了地址。
云顶山庄坐落於半山腰上,可以一览整个江城的夜景。
计程车只能停在山庄门口,保安核实完身份之后,江恆就步行进去了。
方雅致的別墅是一栋白顏色的欧式建筑,此时只有二楼的书房里有灯光。
门是半开的,江恆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楼客厅里放著轻柔的钢琴曲,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味。
“上来吧。”
楼上响起了一阵方雅致的声音。
江恆走上旋转楼梯,到书房去了。
方雅致此时已经把白天穿的旗袍换掉,穿上了一件丝绸材质的睡衣,头髮隨意地挽在脑后,手里拿著一杯红酒,在落地窗前望著外面的夜景。
去掉了董事长的威严之后,她显得更加嫵媚,像一个成熟的女士。
“请入座。”
方雅致转过身去,指著旁边的一张沙发。
江恆坐下来之后,並没有环顾四周。
方雅致开门见山地把酒杯放在桌子上,说:“李国华的事情有些麻烦。
他虽然进去啦,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他在省里有一些关係,正在为他办理保外就医。”
江恆蹙眉道:“这么快啊?”
方雅致看著江恆,说:“这就是资本起的作用。
而且你这次把他得罪死了。
他手下的人,还有和你有利益衝突的人,现在都把你当作眼中钉。”
江恆平静地说道:“我知道。
既然动手了,就没什么好怕的。”
方雅致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讚许。
她走到江恆面前,弯下腰来,仔细看了看江恆额头上的纱布。
睡袍领口微微鬆开,江恆微微抬起头就可以看到一片惊心动魄的雪白。
但是他的目光直视前方,眼睛清澈明亮。
书房里气氛变得有些曖昧。
方雅致一边擦药一边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努力呢?
是为了转正吗?
是为了钱吗?
还是为了报復那些看不起你的人呢?”
江恆不想讲那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说:“都有的吧。
但是我想看看,在这浑浊的世界里,我能不能撞出一条缝隙。”
方雅致的手停了一下。
面对眼前这个比自己小很多的小伙子,她心里那根绷了很久的弦,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
自从丈夫去世之后,她一个人支撑著snk,周围全是像祁爷一样的老狐狸,还有像李国华一样的饿狼的人。
她不得不把自己打扮成一个刺蝟,一个女魔头。
但是在那个男人面前,她觉得可以稍微放鬆一些。
“好了。”
方雅致把新换的纱布包好之后站了起来。
“今晚叫你过来除了换药之外还有一件事情。”
她走到书桌后面,把一张金卡递给了江恆。
江恆接过卡片,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下周一,姜家举行的一个慈善晚宴。
姜家大小姐姜凝也会来参加。”
方雅致的眼神变得更加深沉。
姜家。
江恆心中一震。
江城真正的顶级豪门,要比李国华这样的暴发户高上好几层楼。
方雅致抿了口红酒,说:“李国华倒台之后,江城的商业版图將会重新被绘製。
姜家一直有进军传媒业的想法。
snk需要新的盟友,你则需要新的靠山。”
“这是一个机会,同时也是一次考试。”
“能不能让姜家大小姐喜欢上你,喜欢上你的才华,就要看你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江恆拿著烫金的请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方董,你是要给我介绍对象还是帮我找战友啊?”
方雅致笑得非常开心。
“那就看你怎么定义了。”
她走到江恆面前,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点在江恆的胸口上。
“但是我要告诉你,姜凝这个人,性格很冷,而且……心里有病。
如果你能治好她的心理疾病,那么以后整个江城都可以任你横行。”
江恆拿著请柬站了起来。
“心中有病就需要用心药来治疗。
江城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的过道里。
瀰漫著一股劣质的消毒水与霉味混合的味道,墙皮掉了大半,露出里面灰黑色的水泥。
走廊的长椅上坐著很多人,小孩的哭闹声、家属焦急的询问声,以及护士推著输液车经过时轮子发出的“咕嚕嚕”声,嘈杂得像一个菜市场。
江恆站在抢救室外,手里拿著一个金色的包装盒。
盒子非常奢华,烫金大字上写的是“生命一號”,旁边还有几个穿白大褂的老外竖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