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的废弃工业区现在全部被红蓝相间的警灯围了起来。
“所有人不要动,把手放在可以被我看到的地方。”
刘伟一脚踹开极速车行的捲帘门,巨大的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车间里迴荡,把正在打牌的小混混手里的扑克牌震得散落一地。
刑警队行动迅速,还没等这些人反应过来,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察就冲了上去,按头、反剪双手、上銬,动作行云流水。
“哎哎哎!干啥呢?警察打人了!”
昨天那个有纹身的大汉被按在了地上,脸贴著冰冷的水泥地还是嘴硬。
“开设一个修车店合法吗?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李公子的……”
“啪!”
刘伟走过去,把一份搜查令直接拍在那张还比较懵的脸上。
“李公子?看看新闻吧,李公子现在自己都保不住了。”
刘伟蹲下身来,用手指著纹身男的衣领,眼神凶恶得都要吃人了。
“昨天晚上是谁让你们去路口堵警车的?二环路上怎么这么多人命玩儿呢?”
纹身男看著刘伟充血的眼睛,终於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以前这种事情打电话过去也就没事了,但是今天这些警察身上的杀气很重,好像真的要动手似的。
“挖!地下三尺我也要把它挖出来!”刘伟站起来吼道。
几个技术科的民警用工具把角落里的几个所谓的“机油箱”给打开了。
箱子打开后,並没有机油,而是一整套发动机缸体、变速箱,上面全是外文標籤,没有一张报关单。
“刘队,找到了!”一个小警察兴奋地喊道,“都是走私件,这辆法拉利的发动机號也被磨过了,是套牌车!”
刘伟看著一地的铁证,心里的石头落地了一多半。
有了这些,这就是重大的走私犯罪案件,谁来保都要想一想。
半山別墅区。
李兆成在客厅里像无头苍蝇一样走来走去。
江恆冷静的脸还一直在电视上循环播出,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对他宣读判决书。
“妈的,妈的!”
李兆成手中的威士忌酒杯重重地撞到电视机屏幕上面。
玻璃炸裂,酒液顺著屏幕流淌下来,画面闪动了两下,最后变黑了。
但是耳边的声音一直没有停止。
別墅外传来了尖利的警笛声,越靠越近,声音越来越大,仿佛是催命的號角。
李兆成急了,跑过去窗前拉开窗帘一角朝外看,三辆警车已经停在了门口。
“爸!救救我吧!警察来了!”
他哆哆嗦嗦地拿起手机,又给自己的父亲拨了电话,但是电话那头传来的只有冰冷的忙音。
平日里无所不能的父亲,只要花钱就能解决一切问题,但是现在却没人接电话。
“这老东西……这老东西不理我了?”
李兆成把手机扔掉,然后转身往后面的大门跑去。
他记得车库里面还有一辆没有上牌的越野车,只要衝出去,跑到外地躲上两天就没有问题了。
他跑向车库,打开车门,颤抖著把钥匙插了进去。
发动机一响,车库的自动捲帘门就慢慢升起来了。
但是迎接他的是两个黑洞洞的枪口,並不是自由。
“下车!熄火!”
两名刑警已经守在了后门。
李兆成很害怕,脚下发软,一脚油门踩成了剎车。
越野车上一秒时间闯了出去,在门框上撞了一下。
气囊弹出之后,他还是挺帅的,但是被撞得鼻孔里流出血来。
车门被粗暴地打开,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
一只手很大很有力,把他的头按在地上,把他从驾驶座上拉了下来。
“疼!你们敢抓我吗?我是李兆成,我父亲是李国华!”
李兆成还在挣扎著,口中含含糊糊地喊出他的最后一道护身符。
“咔嚓。”
冰冷的手銬扣在他手腕上。
这一幕正好被围在別墅区警戒线之外的媒体给拍到了。
闪光灯一直亮著,似乎要把此时高高在上的“太子爷”的丑陋模样永远地记录下来。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道:“抓得好!”
接下来就是一片喝彩声。
snk大楼,新闻一组办公室。
江恆靠在椅子上,看著监视器上传回来的实时画面。
当李兆成被押上警车的时候,他的脸上满是血跡和鼻涕,眼中全是恐惧和迷茫,再没有了昨天在公路上別车时的囂张。
“爽快的心情!”
陈翔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大声喊了起来,把旁边的艾米嚇了一跳。
“哥,你看他那怂样!昨晚不是要弄死我们吗?现在怎么样了?”
儘管艾米没有说话,但是她的眼睛里也闪烁著激动的光芒。
她望著江恆的侧面,这个男人的表情依旧平静得让人害怕,好像都在他预料之內。
“这只是开始。”
江恆拿起一杯凉下来的茶喝了口,目光在李兆成身上停留的时间不长。
他是个废柴富二代,把他的牙拔下来很容易。
真正的硬骨头就是目前还没有出现的老狐狸。
“李兆成进去的话,最多也就是危险驾驶或者走私罪,最多几年就能出来。”江恆淡然地说,“要想让他永无翻身之日,就必须把供养他的那棵大树连根拔起。”
“江组长,你所说的是否就是李国华呢?”艾米轻声细语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李国华现在一定在想方设法断尾求生。”江恆放下茶杯,站起来把西装领口整理好。
“走吧,我们去找刘队。有一些更有趣的东西,应该让他看一看。”
……
市公安局审讯室。
李兆成坐在著名的“后悔椅”上,双手被銬在挡板前边,整个人都在发抖,就像筛子一样。
没有豪车,没有跟班,没有了有钱的老爹在身边,他脆弱得像只纸老虎。
刘伟把一沓照片扔到他的面前。
“这是在你车行的地下室里搜查出来的东西,走私发动机涉案金额超过五百万元。”
“按照刑法,你可以在里面坐牢十年缝纫机。”
李兆成看这些照片的时候流出了眼泪和鼻涕。
“跟我没关係啊!那些车……那些车是朋友寄存在那里的!我只是玩玩!我要见律师!我要见我爸!”
“爸爸?”刘伟冷笑了一下,“你爸现在都保不住自己了。”
“你认为这件事只有你那点破车吗?海关已经介入,正在调查这批货物的进口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