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大牛村,兵工厂。
依旧是那熟悉的轰鸣声,依旧是那熟悉的油污和金属气味。
但这一次,厂房里的气氛,比三天前更加紧张,更加炽热。
三天三夜。
整整三天三夜,王文带著一眾工匠,几乎没有合眼。
车床日夜不停,炉火昼夜不息。
所有人都憋著一口气,一定要在三天之內,把国公要的炮弹造出来。
当李大出现在厂房门口时,王文正站在一台巨大的车床前,盯著最后一枚炮弹的加工。
他的眼眶深陷,眼珠布满血丝,脸上满是油污,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国公!”
看到李大,他连忙迎上来,声音沙哑,却满是兴奋:“成了!成了!”
“三千发炮弹,全部造出来了!”
李大点了点头,大步向厂房深处走去。
那里,整整齐齐地码放著几十个木箱。
王文跟在身后,一边走一边匯报:“国公,按您的吩咐,第一批一千发炮弹,昨天就造出来了,剩下的两千发,今天凌晨全部完工。”
“每一发都严格按照您给的尺寸,反覆测量过,保证能塞进那坦克的炮管里。”
“装药也是按您说的配比,威力绝对够!”
他掀开一个木箱的盖子,露出里面黄澄澄的炮弹。
那些炮弹,整齐地码放在箱中,弹体泛著金属的光泽。
李大俯身,拿起一枚炮弹,在手中掂了掂。
分量十足。
工艺精良。
和坦克里原先那些炮弹,几乎一模一样。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放下炮弹,转过身,看向王文。
“王师傅,辛苦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比往常柔和了几分。
王文连连摆手:“不辛苦不辛苦!为国公办事,累死也值!”
李大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抬起右手,心念微动。
唰唰唰!
一道道白光闪过,那几十个木箱,连同里面整整三千发炮弹,瞬间消失在原地,全部收入隨身仓库。
王文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虽然已经见过无数次,但每次看到这一幕,他还是忍不住震撼。
李大收完炮弹,拍了拍他的肩膀:“王师傅,继续生產。”
“炮弹,越多越好。”
王文用力点头:“是!国公放心!兵工厂这边,绝不会掉链子!”
李大不再多言,大步走出厂房。
……
半个时辰后。
任意门前。
李大一步跨入,眼前白光闪过。
下一刻,他已回到那顶帐篷中。
掀开帐帘,阳光依旧刺目。
远处,坦克训练场上,轰鸣声依旧。
李四正从一辆坦克里钻出来,满脸油污,满头大汗,但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跳下坦克,大步向李大跑来。
“国公!”
他的声音中满是兴奋:“弟兄们练得差不多了!现在开出去,至少不会翻车了!”
李大点了点头,说道:“那边的帐篷里有三千发炮弹,你带人搬到坦克里。”
李四的眼睛,瞬间瞪大。
他连忙来到帐篷中,看到木箱之后,他呼吸急促。
接著,他连忙撬开一个箱盖。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一枚枚崭新的炮弹。
那口径,那尺寸,和坦克里原先的炮弹一模一样。
李四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国公!这……这是……”
李大看著他,目光平静:“三千发。”
“够打一阵子了。”
李四愣愣地看著那些炮弹,又看看李大,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良久,他终於挤出一句话:“国公,您……您真是神了……”
李大笑了笑,没有解释。
“李四。”
“属下在。”
“炮弹够了,油也有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明天,发起进攻。”
李四的眼睛,骤然睁大。
隨即,一股狂喜涌上心头。
“是!”
他轰然应诺,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属下这就去通知弟兄们!”
他转身就要跑,却被李大叫住。
“等等。”
李四停下脚步,回过头。
“告诉弟兄们。”
“今晚,好好休息。”
“明天……”
他望向那座城池,目光冰冷:“本公带你们,去收帐。”
……
夜幕降临。
荒原上的营地,篝火点点。
坦克营的士兵们围坐在篝火旁,擦拭著那些崭新的炮弹,检查著坦克的每一个部件。
他们的脸上,没有紧张,只有兴奋。
终於要打了。
终於要让那些高丽人知道,偷走他们的坦克?
不,是他们的坦克,现在归咱们了!
李四穿梭在人群中,不停地叮嘱著:“炮弹轻拿轻放!別磕著!”
“油料都检查过了吗?”
“明天一早,所有人提前一个时辰起床!”
“谁要是掉链子,別怪老子不客气!”
士兵们轰然应诺,干劲十足。
翌日清晨。
天色微明,荒原上的晨雾尚未散尽。
辽阳城外,三里处。
五十辆钢铁巨兽,一字排开。
厚重的装甲在晨曦中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粗壮的炮管齐刷刷地指向那座曾经被它们亲手轰塌的城池。
坦克后方,一千五百名私军列阵以待,步枪上膛,迫击炮架设完毕。
更远处,那十个钢铁巨人沉默矗立,眼中幽蓝色的光芒微微闪烁。
李大策马立於阵前,负手而立。
他的身后,是那面崭新的旗帜,天朝的龙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李四。”
“属下在。”
“喊话。”
李四大步上前,深吸一口气,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城上的人听著!”
“天朝镇国公驾到!”
“限你们一炷香之內,打开城门,交出朴正浩,投降不杀!”
“否则……”
他顿了顿,猛地一挥手:“这些坦克的炮管,可不长眼睛!”
话音落下,五十辆坦克同时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炮管微微上扬,对准了城楼。
那声音,如同五十头钢铁巨兽同时咆哮,震得城墙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
辽阳城內,守將府。
朴正浩正在用早膳。
他的面前摆著几碟精致的小菜,一碗热腾腾的粥,但他却毫无胃口。
三天了。
整整三天,他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只要一闭上眼睛,他就会看到那个可恶的年轻人站在月光下,负手而立,轻描淡写地说出那句“谢谢你的坦克”。
就会看到那五十辆钢铁巨兽,一辆接一辆,凭空消失。
砰!
他猛地將筷子摔在桌上,站起身来,在堂內来回踱步。
“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