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提议
李怀德確实会处理人际关係,这么多厂领导,就他留下来,虽然他是主管后勤和宣传的副厂长,夸两句下属更合適。
不过这也足以见得,许大茂今天的表现很不错。
王振华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灿烂,比自己得了夸奖还要高兴。他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李厂长您说得太对了!这小子今天確实出彩,把全场的气氛都调动起来了!”
他心里很清楚,许大茂是他手底下的人,许大茂露脸,那就是他这个科长有面子,所以没有一点妒忌。
这年头,谁不喜欢嘴甜机灵、能给自己长脸的下属?换做是谁,都得把这样的人护著,毕竞能提供情绪价值。
许大茂听得这话,脸上连忙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腰杆微微一弯,语气谦逊得很:“李厂长您过奖了,科长您也捧了,都是领导平时教导得好。”
他这话,既捧了李怀德,又捧了王振华,还把功劳都归在了领导身上,听得两人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李怀德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勉励了许大茂几句,无非是让他好好干,再接再厉,爭取以后为厂里的宣传工作多做贡献。
毕竟许大茂只是个放映员,就算解说得再好,也只是个基层工人,李怀德身为副厂长,能留下来说这么几句,已经是给足了面子。嘱咐完之后,他便不再多留,背著手,慢悠悠地朝著办公楼的方向走去。
看著李怀德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王振华脸上的笑容更浓了,他重重地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感嘆:“行啊你小子!今天的讲解,进步真是太大了!比以前老许还要厉害!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小子就是天生吃这碗饭的料!”
老许,指的是许大茂的父亲,以前也是厂里的放映员,手艺虽说不错,可比起许大茂今天的解说,还是差了点火候。尤其是调动观眾情绪这方面,许大茂更是青出於蓝而胜於蓝。
许大茂闻言,立刻收起了刚才的谦逊,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凑到王振华身边,笑嘻嘻地说道:“科长,您说我是天生吃放映员这碗饭的?我怎么觉得,我更像是天生当干部的料呢?”
这话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听得王振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嘿!你小子!”王振华指著许大茂,笑骂道,“说你胖你还喘上了!行,看在你今天表现这么好的份上,我就给你透个底一放映小组组长的事情,我已经报给李厂长了,下星期一就正式公布!”
说到这里,他特意压低了声音,语气也郑重了几分:“不过你可得记好了,这只是以工代干。
说白了,就是让你顶著组长的名头,干著干部的活儿,可你的身份,依旧是工人,不是正式的干部编制。”
许大茂心里自然清楚这以工代乾的门道。所谓以工代干,就是指那些不具备干部身份的工人,因为工作需要,被临时安排到干部岗位上从事管理或者技术工作,履行干部的职责,可身份却还是工人,工资待遇会有些提升。
他一个放映员,就算当了组长,手下也不过就王凯安和李建民两个人,还都是学徒工。既没有什么管理权限,也管不著其他科室的人,根本够不上正式干部岗的標准。厂里能给他个以工代乾的组长名头,应该是看在王振华举荐的份上了,或者说收了两个徒弟的缘故。
这事儿,说起来也怪他那个便宜老子。
老许当年在厂里当放映员,手艺是没得说,可就是性子太倔,认死理,还不愿意收徒弟。总觉得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手里的本事捂得严严实实的,连半点都不肯外传。
就因为这个,老许在厂里的人缘算不上好,领导们对他也是颇有微词。后来老许走了,把这放映员的差事留给了许大茂,也顺带把这没人手、没根基的烂摊子留给了他。
不然的话,以许大茂初中毕业生的学歷,再加上这些年在厂里兢兢业业的苦劳,就算不能提干,也早该混上个正式的班组长了,哪里还用得著等到现在?
心里虽是这么想,可许大茂脸上却半点都没露出来,反而笑得越发恭顺:“谢谢科长!我明白!这都是您抬举我,我心里有数!以后肯定跟著您好好干,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王振华要的就是他这句话,满意地点了点头,刚想再说几句,却见许大茂话锋一转,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状似隨意地问道:“对了科长,您跟李厂长的关係,应该很不错吧?”
王振华闻言,挑了挑眉,看了许大茂一眼,隨即像是听到了什么理所当然的事情一样,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废话!李厂长就是管后勤、宣传这一块的,我们宣传科,就是直属他管!
你说关係好不好?”
这话倒是不假。王振华能坐稳宣传科科长的位置,除了自己確实有几分本事,跟李怀德的赏识和提携,也脱不开关係。
许大茂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眼睛一亮,连忙从兜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支烟,递到王振华面前,又殷勤地掏出火柴,帮他点上。做完这一切,他才凑近了些,脸上露出一副有些迷茫的神情,语气也带著几分试探:“科长,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想跟您念叨念叨,您帮我参考参考,看看行不行得通。”
王振华吸了一口烟,吐出一团白雾,他看了许大茂一眼,见他一脸认真的模样,便没有说话,只是对著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许大茂见状,清了清嗓子,这才缓缓开口,语气说得格外诚恳:“科长,您看啊,咱们轧钢厂这么大,好几千號工人上班。我就琢磨著,是不是可以在厂里配套一些便民的工位,这样既能提高工友们的工作便利性,也能给厂子树立个好形象,您说呢?”
“便民工位?”王振华的眼睛瞬间亮了,他用力吸了一口烟,往前凑了凑,语气里满是兴趣,“详细说说!你想增加哪些工位?”
他主管后勤宣传,许大茂这话,可算是说到了他的心坎里,便民工作岗位,属於后勤,也可以属於宣传科。
许大茂也不卖关子,直接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我觉得吧,首先可以整个自行车修理摊。
您也知道,这年头,自行车可是大傢伙的宝贝疙瘩,上下班全靠它。可车子骑久了,难免会出点毛病,不是掉链子就是爆胎,想修个车,还得跑老远去外面的修车铺,耽误时间不说,还得花钱。”
“要是咱们厂里自己弄个修车摊,找个懂行的师傅坐镇,价格比外面便宜点,用厂里的公费结帐,或者直接从工资里扣,那得多方便?工友们肯定得念厂子的好!”
他顿了顿,又接著说道:“还有就是理髮!大傢伙上班忙,没时间出去理髮,女同志还好,她们头髮长,很久剪一次,男同志就麻烦了,怎么的一个月也得剪一次。要是厂里能弄个理髮室,请个师傅来,免费教几个学徒,平日里给工友们理理髮,价格实惠,也能方便不少人!”
虽说整个城市的物价都是统一的,可厂里自己弄的附属摊位,却能灵活变通。要么走厂里的公费报销,要么就象徵性地收点成本费,比外面便宜一大截。这样一来,既能给工人便利工友,给厂子挣个好名声,还能增加工作岗位,增加厂里收入,简直是一举两得。
王振华越听眼睛越亮,手里的烟都忘了抽,听到最后,忍不住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地说道:“好!好主意!这主意简直太好了!”
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了起来。这自行车修理摊和理髮室要是真能弄起来,那可是实打实的政绩!到时候往李怀德面前一匯报,李怀德肯定得高兴。他这个科长,在领导心里的分量,也能更重几分。
更別说,这两个工位,还能安排自己人。到时候隨便找两个信得过的亲戚朋友,往工位上一放,既能领工资,又能捞点外快,这可是天大的好处!
想了一下,王振华询问道:“你有没有认识的师傅,可以请过来试一下手艺。”
“科长,哪里用得著请人啊!车间找个经验丰富的四级工,还不能修自行车不成?带两个学徒工就搞定了,就是买一些零件而已;至於理髮,请一个老师傅过来教一段时间就行了。
厂里这么多人,免费一段时间,天天练手,十天半个月就成了,至於女同志,那就只能慢慢来了,毕竟她们髮型要精致一些。”许大茂笑著介绍。
王振华越想越激动,看著许大茂的眼神,也越发的满意和欣赏。他拍了拍许大茂的手臂,语气里满是佩服:“好小子!你这脑子,可真是太好用了!以后有这种好主意,可得第一时间找我说!
放心,亏不了你的!”
许大茂要的就是这句话!
他挑了挑眉毛,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嘿嘿笑道:“科长您放心!我的主意可不少呢!以后啊,保证经常有新点子,让您惊喜不断!”
“你小子!”王振华指著许大茂,忍不住笑骂道,“合著你小子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啊!行!我先把你的好处给你弄下来!你要是以后拿不出让我满意的答案,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话虽是嗔怪,可语气里却满是亲昵,显然是真的把许大茂当成了自己人。
许大茂立刻挺起胸膛,拍得胸脯“砰砰”响,语气篤定地说道:“科长您就放一百个心!我保证不让您失望!”
“行!我拭目以待!”王振华满意地点了点头,也不再多留,转身就急匆匆地朝著隔壁的办公楼走去。他得赶紧去找李怀德,把这个好主意匯报上去,晚了一步,说不定就被別人抢了先。
看著王振华急匆匆的背影,许大茂嘴角的笑容越发深邃。
这一步棋,他走对了。既討好了王振华,又为自己铺了路,以后在厂里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过。
心情大好的许大茂,哼著小曲儿,朝著食堂的方向走去。他还惦记著晚上请张姐她们过来试探的事儿,得去找何雨柱谈好,免得露馅。
“许放映找傻——何大厨啊!”一个女人擦了擦手上的围裙,笑著说道,“他早就请假走了!说是家里有点急事,中午吃完饭就溜了!”
“走了?”许大茂闻言,不由得愣了一下,隨即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懊恼地说道,“嗨!你看我这记性!忘了提前告诉他了!”
他本来还想著,事情不著急,今天商量都来得及,没想到这么早就跑了。
无奈之下,许大茂只能转身朝著办公室走去。他得去找张姐,跟她商量一下晚上的安排。
走进办公室,张姐正和几个女同事凑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说著什么。看到许大茂进来,张姐立刻笑著询问:“大茂,回来了?晚上的事情安排得怎么样了?”
许大茂走上前,无奈地耸了耸肩,说道:“张姐,真是不好意思,何雨柱那小子请假走了。要不这样,今天晚上就去我家,装著给我相亲,不过只能是我下厨了。”
张姐闻言,立刻笑著答应了下来:“成!有啥不行的!就按你说的办!你安排就是!”
他又和张姐仔细商量了一下晚上的行动细节,比如几点到,到时候该怎么说,如何应对四合院的禽兽,都一一敲定下来。
商量妥当之后,许大茂便收拾好东西,下班回家了。
又特意到东单市场,找到卖渔具的店,一口气买了十个鱼笼。本来还想多买几个,可店里的存货就这么多,他也只能作罢。
买完鱼笼,他又去肉铺转了一圈。可惜的是,今天没有新鲜的骨头卖,不过肉铺里还剩半个猪头,收拾得乾乾净净的,油光水滑的,看著就让人眼馋。许大茂二话不说,直接掏钱买了下来。
不得不说,这年代的屠夫手艺就是好,半个猪头处理得乾乾净净,一点毛茬都没有,回去煮熟切片,就能做成一道香喷喷的硬菜。
他又去糕点铺买了些桃酥、麻花,去供销社买了一斤瓜子和糖块,这才心满意足地提著大包小包,朝著四合院的方向走去。
走到半路,许大茂瞅准一个四下无人的巷子钻了进去。他意念一动,就收起鱼笼,又从房车空间里把那个装著鱼的铁皮桶拿了出来。
桶里装著这段时间他在空间湖里钓的那些鱼,大大小小的,足足有二三十条,个个都活蹦乱跳的,看著就非常新鲜。
鱼这种东西,地方小了没法养,越养越瘦。
把铁皮桶捆在自行车上,许大茂这才回四合院。
刚一进院,他就发现,今天的阎家,居然破天荒地关著大门,连个守门的人都没有。院子里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许大茂挑了挑眉,心里冷笑一声。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阎埠贵肯定是觉得丟了脸面,所以才关起门来,躲在家里不敢出来见人。
“哼!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许大茂看著阎家紧闭的大门,眼里闪过一丝冷光,心里暗自决定,“明天就给你加点料,让你好好尝尝,什么叫祸从口出!”
他懒得理会阎家的破事,提著东西,刚走到中院,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带著几分热络的笑意,喊住了他。
“哟!大茂!今儿个是什么好日子啊?买这么多好东西!”
许大茂抬头一看,不是別人,正是洗衣姬秦淮茹。
她站在水龙头旁边洗衣服,看到许大茂车笼头上面掛著的猪头,眼睛瞬间就亮了,像是饿狼看到了肥肉似的,直勾勾地盯著那些东西,连手里的衣服都忘了搓洗。
她一边说著话,一边下意识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那动作,那眼神,活脱脱就像是看到了自家的东西,恨不得立刻就上前,把许大茂手里的东西接过去。
茶里茶气的!神態矫揉造作!
许大茂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不由得一阵噁心,脸上却半点都没露出来,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隨口敷衍道:“没什么,晚上家里来客人,买点东西招待一下。”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秦淮茹,提著东西,径直朝著自己的西厢房走去,只留下秦淮茹一个人,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眼神里满是贪婪和不甘。
其实也不怪她馋嘴,怀孕已经四个月,除了过年,就没吃一顿好的,看到肉眼睛都是绿的,唾沫分泌得都差点包不住。
“小畜生又吃独食!早晚也是个绝户!”听到动静的贾张氏,走到窗子边,目睹了这一切,嘴里不由骂骂咧咧。
贾家的宝贝疙瘩棒梗,还是再炕上玩,没办法,院子里的小孩子,大的去读书了,小的被家长叮嘱过,不和他玩耍,就只能待在家里。
听到吃的,他一骨碌就爬起来,像一头饿狼,急切的看了看外面,此时许大茂已经进了后院,他没看到,就急切的询问:“奶奶,奶奶!哪里有好吃的?”
“没有!你妈没用——————”贾张氏本想顺口说秦淮茹几句,想到孙子听到肉就会闹,她就悻闭嘴。
棒梗听到没有好吃的,小脸堆满失望,对著外面看了又看,有气无力的躺回炕上。
许大茂可不去想四合院禽兽的反应,回家就关门,还是老规矩,先看鱼竿鱼笼,鱼笼小有收穫,鱼竿空无一物。
重新放好,隨后取了半块腊肉,一节香肠,还有调味品,这才开始做饭。
放一块拍碎的老薑,加上料酒给猪头焊水,隨后他就提著鱼桶去中院杀鱼。
还在洗衣服的秦淮茹,看著水桶里面的鱼,小嘴微张,震惊不已。
秦淮茹眨眨眼,眼神仿佛要拉丝一般,声音甜得腻人的说:“大茂,你买这么多鱼,就算招待客人也吃不完,秦姐怀孕好几个月了,一直没有好好补一下身子,实在受不了,能不能送两条小的给我?”
只是很可惜,她的眉眼拋给了瞎子看,许大茂都没有抬头,更对那故意装著的甜嗓子反感。
“吃不完可以下一顿再吃啊!想要补一补,你得找贾东旭!我可帮不上忙!”
秦淮茹动作一滯,心里暗骂不已,脸上浮现一抹让人看到就心疼的酸楚神色,眼中还含著泪花,仿佛受到天大委屈一般,说话带上了鼻音。
“大茂,我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哪里有閒钱买肉,你就帮帮姐吧!”
许大茂还是没有抬头,手里动作不停,连连点头说:“嗯嗯!我知道,年幼的儿子懒惰的妈,没用的男人怀孕的她。”
许大茂说了这么一句顺口溜,就又闭上了嘴。
秦淮茹被整不会了,哪有这么回答人的,而且你这实话是不是太伤人了一些?啥叫没用的男人?明明————————
好吧,確实没用!
关键在於,你这话我没法往下接啊!
“不解风情的东西!”秦淮茹心里暗恨,愤愤的骂了一句。
她也明白了,许大茂是不可能给她鱼的,想想也是,两家人前几天才闹矛盾,哪有那么快就消除裂隙。
秦淮茹最是能忍,装著不在意的样子,笑了笑说:“大茂不愧是放映员,这嘴皮子就是利索。”
“秦淮茹你有完没完?看不出来我不想搭理你吗?”许大茂没好气的说。
贾家这一大家子,就是登鼻子上脸的货色,所以他是一点好脸色都不想给,更不想和她多说一句,看她茶里茶气的表演,让他觉得噁心反胃。
本来就吃得差,吐了可不划算。
秦淮茹再也绷不住了,脸色一跨,端起盆子就向家走去,在屋外凉好衣服,这才进屋。
“你怎么不要几条鱼?”见到秦淮茹回家,贾张氏就压低声音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