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阵——寒雁南飞!”
“出剑——长断剑诀!”
剑光亮起的瞬间,八道剑气几乎同时激射而出。
不是简单的叠加,而是彼此交织、缠绕,像拧成一股绳,又像潮水一层叠一层,推著往前涌。
那股气势排山倒海般压过去,硬生生在前方筑起一道会移动的墙。
对面冲在最前头的几个陆地神仙脸色变了。
这剑势太凶。
分明是八个人,可打过来的时候,感觉像是八十个,八百个,铺天盖地,躲都没处躲。
更要命的是头顶。
宗门的护山大阵早亮了。
那些刻在房檐、墙角、石板缝里的符文一道接一道闪烁,金光耀眼,像活过来似的。
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头顶压下来,沉甸甸的,压在每个人肩膀上,压在每个人丹田里。
“这……这什么阵法……”
“压得我喘不过气了……”
“他们怎么没事?他们怎么还能动?!”
有人撑不住了。
冲在最前头的那些低阶弟子,修为浅的,直接被压趴在地上。
脸贴著地,手脚抽搐,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后面的人想扶,自己也被压得腰都直不起来。
可黎冠清那八个人,脚下稳稳的,手上稳稳的,剑势一点没乱。
这八人里头,有炼气期的,有筑基期的,黎冠清自己已经到了筑基期巔峰——在古武界,比悟道境还强。
差一步就能摸到金丹境界。
八个人联手,再配上这寒雁南飞的剑阵,威力翻著倍地往上窜。
一般的悟道境古武者单打独斗,碰上这阵仗都得心里发怵。
剑阵还在变。
寒雁南飞只是模本。
这八人闭关一年,早把这套剑阵玩熟了。
雁回首、雁掠水、雁穿云……一招接一招,一变接一变,形態在变,角度在变,剑气运行的轨跡也在变。
对面的人刚摸清一点门道,阵型又换了,根本来不及反应。
噗!
一朵血花在人群中绽开。
噗噗噗!
接连几朵。
敌人的攻势被剑阵层层斩破,鲜血溅在石板上,溅在剑身上,也溅在那八个人的袖口上。
他们脸上没有表情,眼里只有下一剑、下一个敌人。
薛水瑶冲在最前面。
她已经是悟道境里的高手了,可这会儿也感觉吃力。
头顶的阵法压著她,眼前的剑阵撕扯著她,每往前走一步,都要多花三分力气。
丹田里的真气运转慢了半拍,出剑的速度也慢了半拍。
她咬了咬牙,硬撑著往前又迈了一步。
“怎么会……这剑阵怎么可能强成这样?”
薛水瑶脑子里乱成一团。
那八个人像是连在了一起,你进我退,左攻右守,配合得严丝合缝。
阵型还在不停地变,刚看出点门道,转眼又换了一副面孔,根本摸不著规律。
“凌霄九剑,破!”
她咬紧牙,催动全身真气。
通玄境的修为在这一刻彻底爆发,硬生生顶住了头顶阵法的压制。
剑身上亮起刺眼的光芒,杀意如潮水般涌出,在周身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剑芒暴涨,直斩而下。
地面被撕开一道口子,碎石飞溅,空气都像是被这一剑劈成了两半。
不得不承认,被林方囚禁那段日子,她反而摸到了一点突破的门槛。
可这会儿还是不够——头顶的阵法压著她,眼前的剑阵撕扯著她,每出一剑都比平时费劲得多。
可这一剑,依旧够凶。
“方锐!”
黎冠清喊了一声,八人同时变阵,剑光交织成网,想要挡住这一剑。
方锐站在阵外,闭著眼。
那一瞬间,周围的空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改变了。
以他为中心,方圆几十丈內,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不是眼睛能看见的变化,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像是天地运行的规则被悄悄拨动了一下。
他抬起手,轻轻一握。
没人看到发生了什么。
可薛水瑶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手上的剑势像是被抽空了,一下子就弱了下去,几乎要消散。
丹田里的真气转不动了,手脚发软,脑子里空白了一瞬——就一瞬。
一瞬就够了。
剑芒杀到眼前。
噗!
腹部一凉,然后才是痛。
一个血窟窿,血往外涌,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她低头看了看肚子,又抬头看了看远处那个还闭著眼的人,脑子里嗡嗡的。
怎么回事?
她修了这么多年的大道,从来、从来没过这种事。
刚才那一瞬,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从天地间剥离出去了,自己修的东西,一瞬间全都不听使唤了。
腹部的痛都忘了,她死死盯著方锐,满脑子都是这个问题。
所有人都愣住了。
“薛水瑶……”
厉锐阵瞪大了眼。
他离得近,刚才那一瞬,他分明感觉到薛水瑶身上的气息出了大问题,可具体是什么,他说不上来。
远一点的地方,那些来观战的人也炸了锅。
至天宗这一战,早在古武界传遍了。
碧渊城、云水轩、龙渊阁、玄真观,连六上宗的太玄宗和玄月宗都派了人来观战。
龙渊阁那边,云珂脸色凝重。
“这剑阵……重创了通玄境强者?”
她简直不敢相信。
她刚从东南亚回来三个多月,那边有林方的未婚妻需要照看。
回来才知道至天宗闭宗快一年了,今天特意赶过来看。
原本想进去的,被瀋河拦住了,说別打扰人家修行,等著看结果就行。
瀋河这会儿也惊讶得不行,翻著脑子里那些古籍的记忆:
“按书上写的,修仙这条路,入门叫炼气期,对应的差不多是咱们的宗师境。一年,一年时间,至天宗最弱的都到宗师境了。”
他指了指战场:
“黎冠清那几个天赋好的,已经是筑基期巔峰,筑基期对应的是悟道境。一年啊,一年就走到这一步。再给他们十年八年,得成什么样?”
说著说著自己都激动了。
林方心里装著家国,要真有什么事,他肯定出手。
那华夏这边,就等於多了一支能打的队伍,多了一帮能並肩的战友。
青龙在旁边看得眼热,也提醒道:
“这速度太嚇人了!这一战要是贏了,肯定要被盯上。你看那边……”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六上宗来的人。
瀋河顺著看了一眼:
“那也是至天宗该渡的劫,九下宗已经挡不住了,六上宗迟早要成绊脚石的。我现在就想知道,这一年,林方到什么境界了。”
黑龙没说话,眼睛盯著战场,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一个人身上。
“苍龙变了,变得更强了!”
他声音低低的。
苍龙在剑阵里,八人之一,剑气凌厉,出手果断。
精气神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没了。”
三条龙里,苍龙天赋最好。
要不是当年那档子事,他早该是悟道境了。
如今重新站起来,剑都比以前快了。
大家都看著那个方向,心里鬆了口气。
“好傢伙,真够猛的!”
声音从旁边传来,港岛来的法术者,陈梅英和玄诚。
几个人打过招呼,瀋河问玄诚:
“换你上,能扛住吗?”
玄诚盯著战场,脸色不轻鬆:
“林方还没出手,光这阵法压著,我已经没把握了……他要是出手,我一点机会没有!”
陈梅英在旁边乐了:
“师兄,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这一年你骂了他多少回,说要报仇什么的。”
玄诚苦笑:
“我哪知道他的实力能这么变態!听说他打劫了落霞宗,弄了一堆修炼资源回来。你看这帮人,全是嗑药餵出来的,一个比一个生猛!被他们近身,我这条老命就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