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华在去年底没有“鼓动”和支持郑成功在郑氏集团內部脱离郑芝龙单干是因为当时的时机还不成熟,首先,郑成功虽和夏华一见如故、志同道合併结拜为异姓兄弟,但两人毕竟刚认识,夏华那时就“鼓动”郑成功跟他爹对著干,郑成功岂能不心生疑虑?其次,郑成功那时对郑芝龙还是非常崇敬的,认为他爹跟他一样志在精忠报国,从而认为自己没必要单干。
现在,时机成熟了,郑成功和夏华已感情非常深厚、牢固,彼此坚信不疑,而且经淮扬一战,郑成功对夏华钦佩得五体投地,夏华给他“指路”,他完全听得进去,没有任何疑虑,还有,事实胜於雄辩,他越来越看清了他爹的“真面目”,意识到他跟隨他爹从事扶明抗清大业不会像他先前想得那么简单、顺利,他很有必要单干。
兄弟俩一拍即合,郑成功从郑芝龙那里要一批“种子”,夏华给郑成功提供充足的本钱,郑成功在郑氏集团內部脱离郑芝龙单干,等他翅膀硬了和大形势时机成熟,夏华便会协助他在郑氏集团內部“夺权篡位”,把他老子架空,拿下整个郑氏集团。
在夏华这里住了几天后,郑成功急匆匆地跟夏华告辞,带著夏华对他的“指点”、两人商议敲定的详细计划以及夏华支援他的三百万两银子、一批军官老兵和技术人员等、大批的军火物资等返回了福建,正式开启他的独立单飞之旅。
“公子!”绣春快步而来,“最新情报!”
夏华頷首:“说。”
绣春报告道:“第一份,前往一號、二號藏宝地点秘密查探的两批人手飞马回报,確认无误,跟我们掌握的线索及李自成他们交代的一样,另外十处也会在三个月至半年內查清。”
“好!”夏华心头一喜。
李自成宝藏共有十三处,目前只挖出了一处,没挖出的那十二处宝藏有两处在湖广北部群山里,一处在豫西山区,五处在陕南,四处在山西境內,都处於满清控制区內,所以夏华现在没法去挖,但可以派人过去秘密查探,確定宝藏到底在不在那里。
夏华眼下既得到了李自成宝藏的藏宝图,又抓了李自成等人,结合藏宝图和李自成等人招供的信息,已完全知道了那十二处宝藏在哪里,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夏华怎能不派人过去实地查探確认呢?以此確保没有任何差错或意外。
这是一件精细活,得慢慢来。
绣春口中的“一號、二號藏宝地点”是在湖广北部群山里的那两处,此二处离淮扬最近,当地的满清势力也很薄弱,查探最容易。
绣春继续报告道:“贺珍发来回復,表示愿投效公子你。”
“好!”夏华再次称讚。
贺珍是陕西汉中地区的清军主將,他一开始是明军的军官,后投降了李自成,成了顺军將领,李自成逃离陕西时,他率部投降了阿济格,被任命为清军的汉中总兵,但他在內心里不愿真的给满洲人当鹰犬。淮扬、湖广两场大战后,贺珍见原本气焰囂张、不可一世的清军被打得满地找牙,当即决定反清。
贺珍是有头脑的,他思量著,他在汉中反清,起事后处境是很不妙的,因为北面是清军,南面是占据四川的、跟李自成同是起义军却互为死对头的张献忠,会陷入腹背受敌,他反清只有三条路,要么自己单干,要么投靠张献忠,要么归顺南明,思来想去,他选择了第三条,说到底,他本就是明军出身的。
归顺南明,归顺南明的哪家势力呢?当然是淮扬军了,因为淮扬军最强。
收到贺珍密信的史可法把这件事交给了夏华,贺珍在密信中表示他愿反清归明,但希望能给他一些钱財、物资上的支援,夏华爽快地派人送了二十万两银子给贺珍,贺珍大为感动,回復表示愿投效夏华。
夏华这么爽快,一是他“有的是钱”,二是贺珍敢耍他的话,他直接把贺珍的密信转手送给满洲人,让满洲人帮他灭了贺珍,三是贺珍此人打仗颇有能力,值得拉拢,四是他正在布一个局,贺珍投效他对这个局也许会有用。
汉中不但水土丰美,而且是兵家必爭的战略要地,此地虽属於陕西,但跟四川息息相关,因为汉中是四川的北部门户,两地唇齿相依,三国时刘备在拿下四川后豁出老本跟曹操爭夺汉中就是这个原因。现在四川称王称霸的是张献忠,张献忠也知汉中对四川的意义,曾两次攻打汉中,特別是第二次,献军出动了三万兵马,但两次都被贺珍所败。
“第三份情报是...”绣春取出一封密信递交给夏华,“李定国回信了。”
“哦?”夏华十分惊喜,立刻接过密信看起来。
看完这封密信,夏华喜悦不已:“好,好啊!”
眾所周知,南明时的汉家两大民族英雄便是海上的郑成功和陆上的李定国,郑成功无需多言,至於李定国,他是张献忠的部將和义子之一,歷史上张献忠死后,他毅然决然地投效南明抗清以保汉家,浴血奋战、出生入死、战功赫赫、两蹶名王,为汉家流尽了最后一滴血,最终壮志未酬、悲愤而死,死前遗言“寧可死在荒郊野外,也决不能投降满清”,忠烈千秋。
如此英雄,夏华岂能不与之结交?正好,他也在对张献忠布局。
夏华对李自成布了一个大局,又怎么不会对张献忠布局呢?李自成是一只超级大肥羊,张献忠也是,他的造反事业虽不如李自成的,但他造反时间更早,资歷更老,打过的、搜刮过的地方比李自成少不了多少,特別是在进取四川、攻占成都后,他把蜀王朱至澍家的財產抄了个乾乾净净。
这蜀王朱至澍跟老福王朱常洵一样財富惊人,天下眾藩王里,最富的就他们俩,老福王第一,蜀王第二,而且朱至澍跟朱常洵一样愚蠢如猪,张献忠大军都杀上门了,他也捨不得拿出钱財用於招募勇士、犒赏军民、加固城防等,结果城破人死,十三代蜀王持续二百几十年来积攒下的財富都白白地便宜了张献忠,使张献忠的財富达到峰值,足有白银小几千万两。
夏华对李自成布局的手段在对张献忠布局时是不太行得通的,因为李、张二人情况不同,首先,李自成是满清的头號打击目標,被清军打得穷途末路,这时候,有一支军队送上门来主动投靠他,他肯定是“飢不择食”的,就算心存疑虑,也顾不上了,张献忠不然,他缩在四川巴適得很,满清暂时腾不出手打他,南明也顾不上他,他逍遥自在,暂无生死存亡之危,
其次,张献忠性格凶狠、残忍、暴戾、狡诈、缺乏安全感、充满猜忌,对外人,他不会轻易相信,还会稍有怀疑“寧可错杀也不放过”,说白了,陈明带著通山军投靠山穷水尽的李自成,李自成会允许通山军在顺军里保持建制完整、不剥夺陈明对通山军的控制权,如果陈明带著通山军投靠张献忠,八成会被张献忠杀人夺军、强行吞併。
所以,同样的招数,对李自成行得通,对张献忠行不通。
那怎么办呢?只能从张献忠集团內部突破,暗中拉拢张献忠的人成为间谍和臥底。
在对李自成展开布局后没多久,夏华便命令他的情报机构对张献忠也展开布局,阴阳院先后派遣了多批精干人手潜入四川,根据夏华的指示,他们先不动声色地打探、观察张献忠集团的高层里有无“对张献忠不满的人”,再加以拉拢。
第一个被夏华拉拢的张献忠集团高层名叫刘进忠。
刘进忠是张献忠的部將,为人宽厚,张献忠残暴好杀,刘进忠曾多次劝諫他“生灵不可妄杀也”,刘进忠爱护部下、爱惜百姓,其部驻地军民和谐,民眾十分爱戴他,对张献忠的残暴好杀,他是很不满的,但没到想反叛张献忠的地步,直到一件事让他彻底地忍无可忍了。
张献忠的军队曾两次攻打汉中,第一次就是刘进忠打的,当时,清军两路大军打进陕西,李自成仓惶逃跑,顺军又被清军打得损失惨重又乱作一团,部队驻地靠近汉中的刘进忠认为这是夺取汉中的大好机会,兵贵神速,他来不及请示远在成都的张献忠,急急带著本部兵马进攻汉中,但被贺珍打败了。
接到报告的张献忠勃然大怒,隨即给刘进忠下了一道“著名”的圣旨。
圣旨的用语肯定是庄重、严肃、古朴的,但张献忠因为出身和性格原因,满嘴污言秽语,连他下的圣旨也是,特別是他给刘进忠下的这道,脏话粗俗堪称古今奇闻,该圣旨的原文是: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咱老子叫你不要往汉中去,你强往汉中去,如今果然折了许多兵马,驴球子的,r你妈妈的x!钦此!”
可想而知,当刘进忠毕恭毕敬地焚香跪拜行礼在大庭广眾之下听到这么一道“圣旨”后是何等的反应,顏面扫地的他羞愤至极,气得脸色发紫、浑身发抖。得知此事的阴阳院密探立即联繫上刘进忠,劝说他投效夏华,刘进忠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成了淮扬军的间谍和臥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