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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国难当头,人人有责

    按照夏华的风格,弘光帝的封赏既已到手,他就可以打道回府了,待在南京完全是浪费时间,他也的確是这么打算的,但就在他准备走人时,突然心念一动,心中產生了一个主意。
    一场淮扬之战,让史可法的督师幕府和夏华打得差点儿破了產,大战结束后,督师幕府官库里还剩的二百几十万两银子转眼间就花得一乾二净了,夏华的私人小金库里还剩的三四百万两也花掉了一半多,好在夏华“生財有术”,通过大抄家累计获得了总价值近两千万两银子的钱財和物资,七八百万两进了督师幕府的官库,约一千一百万两进了他的私人小金库,
    不仅如此,夏华还在淮扬外面做了两笔大买卖,一是派欧阳四海去南昌狠狠地敲了一笔,获得了二百几十万两银子和一百几十万石粮草,二是“黑吃黑”了李自成宝藏並挖出了其中一处,获得了价值超过八百万两银子的金银珠宝,第一笔大部分被他上交给史可法了,毕竟没法隱瞒,第二笔被他尽数塞进了自己的私人小金库里。
    因为夏华这尊“活財神”,不但他本人又不缺钱花了,督师幕府也又不缺钱花了,只是,世上谁会嫌钱多啊?再有钱的人都不会嫌,特別是夏华、史可法这种干大事的人。
    有人的地方就有钱,但不同地方的財富数量就跟降雨量一样厚薄多少不一,举目此时的中国,財富最多的“金银集中区”前三名自然是以南京为核心的江南、以北京为核心的京畿、以扬州为核心的江淮。此三者里,京畿已经被李自成颳得差不多了,江淮也已经被夏华颳得七七八八了,唯独江南还是一块基本上囫圇完整的、暂时没人动刀下嘴的大蛋糕。
    对江南,夏华是不能进行明火执仗的巧取豪夺的,原因无需多言,但他可以用別的方式,就算弄到的不多,也有胜过无。
    南京城里各地的街头和十字路口,一面面旗帜高高地竖起来,上面写的都是“万眾一心,保卫大明”“眾志成城,保我汉家”“前线的王师需要后方的你们”“国难当头,人人有责,有钱出钱,有力出力”之类的意思差不多的宣传话语文字。
    旗帜下,一个个淮扬军官兵手持喇叭筒对围聚过来的百姓人群展开高声喊话,这些官兵都是经过挑选的,普遍读过书、识过字、能说会道:
    “大明朝的百姓们!我汉家的父老兄弟姐妹们!当今的天下大势你们是很清楚的!天下大乱,又是贼寇又是韃子,他们就像一群群恶狼,到处烧杀奸淫掳掠,每到一个地方,都把当地人杀光,东西抢光,房子烧光!你们肯定不想自己的家乡也这样吧?你们现在还能过著太平日子,靠的就是我们当兵的在前面跟他们拼命呀!
    可我们当兵的也是人吶,我们总不能饿著肚子跟贼寇、韃子拼命吧,真不幸死在战场上,我们没话说,这是我们当兵的命,但我们的爹娘老婆孩子要是拿不到抚恤银子、过上好日子,我们死也合不上眼呀!所以,父老兄弟姐姐们,我们需要银子!有银子,我们才能打胜仗啊!请你们看在我们跟贼寇、韃子拼命保护你们的份上,捐些银子给我们吧...”
    这些淮扬军的宣传人员个个说得慷慨激昂、声情並茂,带著发自肺腑的真情实感,使得他们的话语充满了將心比心的感染力,又有一个个淮扬军的伤残军士在旁配合著他们,这些伤残军士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满脸疤痕毁了容,他们身上的战伤触目惊心,但也是他们的荣耀,是他们为国为家上过战场、跟敌人拼过命的勇者证明。
    “你们说得对!没有你们在前面拼命顶住贼寇和韃子,我们哪能现在还过著太平日子!”
    “你们都是好样的!我捐!”
    “我也捐!”
    “大家一起为官军捐银子!官军在前面打仗拼命,我们躲在后面一毛不拔,还是人吗?”
    “不错!我们確实要捐银子!大伙儿想想看,官军要是撑不住,贼寇韃子杀过来,那会怎么样?我们的银子不用来支援官军打胜仗,难道要留著等贼寇韃子杀上门来抢走吗?”...
    围观的百姓人群当即在最淳朴的爱国主义精神的激发下群情激奋,人人慷慨解囊,银子就像雨点一样地飞向淮扬军的一个个募捐箱。
    夏华组织的这场募捐活动取得了极好的效果,一是广大老百姓普遍爱国,也明白前线和后方是唇亡齿寒的关係,二是他的淮扬军足够硬。试想,如果是高杰军、刘泽清军那种兵痞乱军搞募捐活动,老百姓会掏银子么?用脚后跟想都知道不可能,老百姓看到他们就跟看到瘟神一样躲得远远的,还掏银子呢!他们也只会抢银子。
    淮扬军完全不同,淮扬军军纪严明,对民眾秋毫无犯,是真的保卫国家、保护老百姓的,不但跟清军打过大仗、硬仗、恶仗,还打出了空前辉煌的大胜仗,对清军,淮扬军不但敢打,还能打,运到南京的那么多的斩获首级和战利品就是无可辩驳的证明,所以,南京的老百姓对淮扬军是信任、拥护、心服口服的,淮扬军希望他们捐钱,他们自然义不容辞、应者云集。
    在发动广大老百姓时,夏华又特地拉上史可法、卫胤文、卢九德等人,跟南京乃至整个江南的公卿大臣、达官贵人、名门望族、豪强大户们“私下里走动了走动”。江南不是淮扬军的地盘,想让这些有钱人掏钱,除了用家国大义的大道理外,夏华不能使用“威逼”手段,只能“利诱”,
    也就是承诺等淮扬军发动北伐、收復北方失地后重建当地时会把机会、优惠政策等优先提供给现在掏银子支援淮扬军的人,所以,现在支援淮扬军等於是一种投资。淮扬军的战绩、战斗力就是保证,让这些有钱人相信淮扬军是有能力发动北伐、收復北方失地的。
    “把江南地区的有钱人都查清楚了,整理出三份名单,”夏华叫来舒胜嘱咐道,“捐出的钱超过四分之一家產的,白名单,低於四分之一的,红名单,装聋作哑一个子儿也不掏的,黑名单。”
    “喏!”
    夏华此举绝不是道德绑架,而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国难当头,人人都要为国出力,一个大富豪,在这个国家享受著方方面面的好处,赚得盆满钵满,天天钟鸣鼎食、鲜衣怒马,国家有危难了,却摆出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架势,天底下有这个道理吗?既是国家的一员,就要与国家休戚与共,这是天经地义、没得商量的。
    秦淮河北岸,夫子庙街口。
    人声鼎沸,熙熙攘攘,数以千计的人在这里排成了一条长龙,队伍尽头是淮扬军在这里设立的一处募捐点,前来捐献钱物的人身份各异,有的是普通的小市民,有的是社会底层的贩夫走卒,有的是读书人,有的是工匠,有的是进城的庄稼汉,甚至还有孩童和乞丐...他们虽然身份各不相同,但他们都是大明国人,都有著一颗真挚的爱国心。
    “谢谢!谢谢你们!”接受捐助的淮扬军官兵们不停地致谢,他们都心头温暖,多好的老百姓啊,我们怎能不在战场上拼命杀敌、保护他们呢?
    队伍缓缓向前轮到了一位妙龄女子,此女衣著雅致,身材婀娜多姿,虽然脸上蒙著丝巾,但通过她如画般的眉目便可看出,这是一位玉软花柔的俏丽佳人。
    “纹银三千两?”登记的军官看到女子递来的钱庄票据上的金额后吃了一惊,连忙起身行礼问道,“敢问姑娘尊姓芳名?”
    女子声音温婉地道:“妾身是千千万万的大明汉女之一,仅此而已。”
    军官感动不已:“姑娘,你捐献的钱物是不是太多了?量力而行即可。”
    女子微笑道:“我夫家颇有家资,我平日深居家中,这些银两放著也是放著,並无实用,捐献给你们才是真正地派上用场。”
    军官愈发感动:“姑娘,你放心吧,我们淮扬军一定不会辜负你和每一个跟你一样的人,我们一定会狠狠地打韃子、打贼寇,让天下早日太平。”
    女子眉目含笑点头:“嗯,我相信你们。”她说著,想起了什么,又取下头面上的首饰递上前,“这些,也都捐了。”
    军官急急推却:“不可!不可!太多了...”
    女子坚持道:“不戴这些东西,我的生活也不受影响,请收下吧...”
    正说著,不远处响起一阵气急败坏的怒斥喝骂声:“老爷!她在这里!”“妈的!难怪不在家!跑到这里来了!”“让开!都让开!”
    现场眾人顺声看去,看到一队大户人家的家丁在气势汹汹地跑过来,这些家丁个个武装整齐、身穿盔甲,更像是军队的兵丁,为首者是个衣著华贵的中年男子,满脸的怒气。
    看到那男子,正在捐献钱物的女子当即惊怕得花容失色。
    “是保国公!”“是朱公爷!”...有人认出了那男子。
    那男子是夏华的“老熟人”之一,当初在泗州城,他试图和卫胤文联手吞併高杰军余部、控制徐泗镇,但被夏华截胡搅了局,並且他还被夏华当面毫不留情地打了脸,此人不是別人,正是保国公朱国弼。
    “贱人!”一个箭步地衝上来后,朱国弼恶狠狠地抡起胳膊抽了那女子一记响亮的耳光,嘴里骂道,“吃里扒外的东西!”
    那女子痛呼一声被打倒在地,脸上丝巾滑落,露出一张艷若桃李、月眉星眼的朱唇粉面,她眼中涌出大滴的泪水,哭泣道:“这是我自己的钱,不是从你那里拿的...”
    “妈的!”朱国弼继续面目狰狞地大骂,“你人都是老子的!你的钱自然也是老子的钱!什么你的钱...”一边骂著一边粗暴地上前抓那女子想继续动手。
    “你干什么?”现场的淮扬军官兵们看得忍无可忍,纷纷上前劝阻,“住手!不准打人!...”
    朱国弼横眉瞪目地喝骂道:“你们是什么东西?敢在我面前放肆?知道我是谁吗?知道她是谁吗?老子是保国公!这贱人是老子的妾!老子打她是天公地道!”
    “吵什么呢?”一名淮扬军將佐走过来,一头的白毛格外引人注目,正是张云。
    “张將军,是这样的...”官兵们急忙匯报情况。
    张云听完大怒:“一帮丟人现眼的饭桶!人家姑娘掏银子捐助我们,你们却看著她挨打?你们不是要保护老百姓的吗?就是这么保护老百姓的?都他娘的给老子上!”
    官兵们本就个个义愤填膺想动手,听到张云的命令,立刻嗷嗷叫著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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