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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一起走！”
    卫英的笑容灿烂，拉著杨霄云胳膊的手没有丝毫鬆开的意思。
    杨霄云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看向刘安，投去一个求助的信號。
    刘安却仿佛没看见，依旧躬身立於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就在这时，一辆朴实无华的马车从街角驶来，停在不远处。车帘掀开，杨天凌平静的面容露了出来。
    “上车。”
    简单的两个字，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卫英看到杨天凌，拉著杨霄云的手下意识地鬆了松，脸上闪过一丝拘谨。她虽然天不怕地不怕，但面对这位凭一己之力搅动王都风云、更是父亲都讚不绝口的镇国侯，还是有些发怵。
    “卫家的小姑娘，也一起来吧。”杨天凌的目光落在卫英身上。
    卫英顿时眼睛一亮，连忙行礼：“卫英见过侯爷！”
    “嗯。”杨天凌点点头，不再多言。
    杨霄云和卫英先后上了马车。杨鸿磊和杨鸿灵早已在车內等候。
    马车启动，却不是朝著皇宫的方向。
    “爹，我们不去皇宫吗？”杨鸿磊有些疑惑。
    “不急。”杨天凌拿起桌上一份请柬，“王都十年一度的天河珍宝拍卖会，今日开场。去看看。”
    天河珍宝拍卖会。
    王都，乃至整个灵武国规模最大的盛会。
    马车在一座恢弘的阁楼前停下。此楼高达九层，飞檐斗拱，气势磅礴，正是天河城的標誌之一，天河宝阁。
    门口人头攒动，皆是衣著华贵的权贵富商。
    杨天凌一行人没有走正门，在一名侍者的引领下，从侧门通过专用通道，直接进入了位於三楼的一间雅间。
    雅间临窗，可以俯瞰整个巨大的拍卖会场。下方数百个座位已座无虚席，二楼的一圈雅间也都亮起了灯。
    “好大的手笔！”杨鸿磊看著下方人声鼎沸的场面，忍不住讚嘆。
    杨鸿灵则在观察雅间的布置，这里的每一件器物都价值不菲，墙壁上甚至刻画著隔音与防御阵法。
    “爷爷，我们来这里，是为了养魂涎吗？”杨霄云轻声问道。
    杨天凌摇了摇头：“养魂涎乃皇室秘藏，不会出现在这里。我带你们来，是让你们见见世面，看看这王都的水，到底有多深。”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也看看，钱是怎么烧的。”
    很快，拍卖会正式开始。
    一名风姿绰约的美妇走上高台，几句开场白便將气氛调动了起来。
    第一件拍品，是一柄玄阶下品的宝剑，引得下方一阵爭抢。
    第二件拍品，是一株五百年份的火灵芝，被二楼某个雅间的人高价拍走。
    ……
    一件件珍宝流水般呈上，又被高价拍走，动輒数万，甚至十数万两白银。
    杨鸿磊看得咋舌，他这才明白父亲说的“烧钱”是什么意思。
    杨天凌始终没有出价，只是安静地喝著茶，仿佛一个局外人。
    时间一点点过去，拍卖会逐渐进入高潮。
    美妇拍卖师拍了拍手，四名壮汉合力抬上一个沉重的铁箱。
    “诸位，接下来这件拍品，非常特殊。”
    她打开铁箱，里面是一块人头大小，通体漆黑，毫无光泽的金属疙瘩。
    “此物，是我们天河宝阁三年前，从一处上古遗蹟中偶然所得。它不知其名，不知其用。”
    拍卖师的声音带著一丝神秘。
    “我们请了王都最好的铸器大师，用尽各种方法，都无法在其上留下一丝痕跡。地火煅烧，玄冰冻结，皆无任何反应。真元注入其中，更是石沉大海，仿佛能吞噬一切能量。”
    “唯一的特点，就是坚硬，以及沉重。”
    场下一片譁然。
    “什么玩意儿？一块破石头？”
    “无法炼化，要来何用？当镇纸吗？”
    “天河宝阁也拿这种东西出来凑数？”
    听著下方的议论，美妇拍卖师丝毫不恼，只是微笑道：“此物虽然用途不明，但其材质的特殊性，毋庸置疑。或许某位贵客见识不凡，能解开它的秘密。起拍价，十万两白银，每次加价，不得低於一万两。”
    十万两？
    买一块没用的废铁？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觉得天河宝阁疯了。
    然而，就在那块黑色金属出现的瞬间。
    杨霄云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脑海深处，那份与生俱来的阵法传承，竟前所未有地剧烈波动起来！仿佛飢饿了万年的旅人，看到了无上美味！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渴望，疯狂地催促著他，得到它！
    杨霄云不动声色，藏在袖中的手指，轻轻在杨天凌的手背上，敲击了三下。
    这是祖孙二人约定的暗號。
    表示，此物志在必得。
    杨天凌端著茶杯的手，稳如磐石。他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自己的长孙，便收回了目光。
    场上，一片死寂，无人出价。
    美妇拍卖师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
    “十万两，可有贵客出价？这或许是上古神金，错过了可就……”
    “十一万。”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二楼的一间雅间传出。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吏部尚书府的公子王腾，正搂著一个妖艷女子，满脸戏謔地看著台上。
    他出价，显然不是为了这块废铁，而是为了不让天河宝阁冷场，卖个人情。
    “王公子出价十一万，还有没有更高的？”拍卖师鬆了口气。
    “十二万。”
    又一个声音响起，这次是来自兵部侍郎的公子魏明。他与王腾素来不和，存心抬槓。
    “十五万。”
    “十六万。”
    两个紈絝子弟，你来我往，很快將价格抬到了二十万两。
    就在魏明准备再次加价时。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三楼响起。
    “五十万。”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猛地抬头，看向三楼那个从未出过声的雅间。
    镇国侯府！
    一次加价三十万？就为了那么一块废铁？
    王腾和魏明都愣住了，他们只是斗气，可没想花五十万买一块石头。
    “镇国侯府出价五十万！还有没有更高的？”拍卖师的声音都激动得有些颤抖。
    二楼，王腾的雅间內。
    他冷哼一声：“一个北境来的泥腿子，刚封了侯，就想在王都摆阔？我偏不让你如意！”
    “六十万！”他高声喊道。
    三楼雅间內，杨鸿磊捏著拳头，低声道：“爹，这孙子找茬！”
    杨天凌没理他，只是再次举起了牌子。
    “一百万。”
    轰！
    全场炸了！
    如果说五十万是摆阔，那一百万，就是疯了！
    王腾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六十万已是他的极限，一百万，把他卖了都凑不齐！他死死盯著三楼，恨不得用目光把那间雅间烧穿。
    “镇国“侯……真是好大的威风！拿军餉来这挥霍吗？”他咬著牙，阴阳怪气地说道。
    话音刚落。
    杨天凌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我儿郎在北境浴血，用命换来的抚恤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吏部尚书府若觉得不妥，大可去金鑾殿上，参我一本。”
    王腾的脸，瞬间惨白。
    这句话，直接將他的挑衅，上升到了朝堂之爭的层面！
    他一个紈絝子弟，哪里敢接这个话茬。
    “一百万，第一次！”
    “一百万，第二次！”
    “一百万，第三次！”
    “成交！恭喜镇国侯府，拍得此件上古奇珍！”
    拍卖师一锤定音。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三楼那间雅间。
    震撼，不解，敬畏。
    这位新晋的镇国侯，用最简单，也最蛮横的方式，向整个王都宣告了他的存在。
    很快，那块漆黑的金属被侍者恭敬地送入雅间。
    金属一入房间，杨霄云便感觉到，脑海中那股躁动更加剧烈。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朝著那块冰冷的金属，触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