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淘金客把头们,全都懵了。
在前两年,只要来到阿勒泰,进了这阿尔泰山,金子隨便挖,根本就没有人管的。
可现在呢?
上面忽然要求他们必须拥有採矿资格,才能继续开採。
人生地不熟的,他们上哪搞这些手续啊。
而且,今年本来想著大干一场的,可现在,一切都赶不上变化了。
“我看那魏老板和哈力克的淘金队,还在干活呢!”
正在眾人愁眉不展时,忽然有人说道,
“哈力克是本地人也就罢了,魏老板跟咱们一样,都是外来的,他凭什么可以继续採矿?要不,咱们去找找他?”
这话一出,眾人顿时来了精神。
“对啊,他魏大山圈占了那么多金矿,也挖不过来啊。咱们去找他!”
“你们不知道吗?魏老板现在可是国营厂的什么经理,人家也算半个公家人呢!”
“这个不光针对咱们,如果没有淘金队,他那些金苗租给谁呢?走,去找他!”
但凡能来这里淘金的,尤其是这些带队的把头们,虽然没什么文化,但绝对有胆量和脑子,略一商量,就簇拥著来到了魏大山的淘金队。
“我们魏老板可不在这里!”
看著群情激动的把头们,於承民显然有了经验,这次竟然没有开枪。
“我们要找魏老板!”
“就是,你帮我们找一找嘛!”
把头们纷纷叫嚷。
於承民摆摆手,笑著道,
“他不在,你们跟我说也一样!”
旋即,於承民看向眾人,
“你们的情况,其实我们都知道了。我们魏老板跟其他人不一样,就喜欢帮助別人。所以呢,我们就想了这么个办法!”
“哦?”
这话一出,把头们纷纷疑惑的看向於承民。
就见於承民清理了下嗓子,笑著道,
“我们的这些淘金队,基本都掛靠在哈力克的名下。当然,每个村都有名额限制,现在也容纳不下这么多淘金队。”
“但是呢,你们也可以加入我们嘛,大傢伙同属一个淘金队,这样不就可以正常採矿了?”
把头们也不傻,
“那条件呢?你总不会白让我们占便宜吧?”
“哈哈,当然!”
於承民道,
“魏老板说了,你们如果愿意加入我们淘金队,都会按照我们淘金队分队长的待遇来招待你们。”
“而且,金苗的事情,你们不用操心,我们都可以给你们提供。甚至,每个月你们只需要给我们百分之五十的分红,剩下的百分之五十,你们可以自己看著分配!”
话音落下,现场一片譁然。
之前魏大山將金苗承包给他们,也仅仅要百分之三十左右的分润,如果品相不错的,最多也就百分之四十。
可现在呢?
竟然一下子要百分之五十!
这……
简直就是趁火打劫啊!
不过,他们也知道,在西沟和东沟这一带,几乎所有的金苗资源,基本都被魏大山垄断了,即便掛靠在其他金矿厂或者村集体的名下,他们也没有金子可挖,到头来,还得返回来找魏大山帮忙。
而且,掛靠其他也不是白掛靠的,同样需要上缴一笔好处费。
如此一算,还不如直接跟了魏大山!
毕竟,赚的金子是少了一些,但总比没有金子挖好吧?
“行,那我愿意加入你们!”
终於,一个把头思路通达,第一个站出来,表达了愿意加入的想法。
而看到这一幕,其他把头们哪里还有其他想法,一个个也只能表示愿意跟隨。
三天之后。
於承民和巴太,就將各大淘金队加入的名单,放在了魏大山的面前。
“大山哥,除了个別把头跑到其他金沟之外,之前跟我们合作的那些把头,基本都加入我们了!”
於承民笑呵呵的看向魏大山。
谁能想得到,当初他们进入阿勒泰这片区域的时候,也不过才十个人的小队伍。那时候初来乍到,有今天没明天的,可这才短短两年多的时间,魏大山就拉起了这么大的队伍。
这规模,可一点都不比那些国营厂的小!
“嗯。”
魏大山看著这些名单上的名字,也不由满意的点点头。
如果说,去年只是名义上的控制这些淘金客,那么现在,这些淘金客,已经实际上都成为了他的员工。
在东沟和西沟这一带,所有的资源,基本都被魏大山垄断了。
当然,魏大山也知道,淘金热也不过这两年的事情,等到了八八年左右,即便自己掛靠在国营厂的名义下面,也没有那么好糊弄了。
趁著现在这个空窗期,魏大山得抓紧时间捞一把啊。
“对了,巴太。”
魏大山扭头看向巴太,
“阿古达木那边,什么情况?”
巴太却摇摇头,哼了一声,
“我听说,现在阿古达木已经完全放弃了採矿。”
“哦?”
魏大山面露疑惑,
“那他现在干什么?”
“倒腾黄金唄!”
巴太耸耸肩,无奈道,
“他不仅负责採购大金沟那边的金子,也从我这边採购,价格比收购站的都要贵三四块钱。很多淘金客,都把自己淘到的金子卖给了他!”
“你是不知道,现在的他,囂张的很!”
魏大山顿时恍然。
难怪今年这傢伙不来骚扰自己,原来是变成了黄金走私贩。
这买卖,可比挖金子赚多了。
不过,魏大山可不干这黄金外流的勾当。
他看著於承民和巴太道,
“承民,巴太,別人干什么我管不著。但你们是我兄弟,这倒腾黄金的事情,我得提醒一下你们,不能沾。做人啊要知足,咱们就老老实实挖咱们的矿就行了,知道不?”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
黄金背后裹挟著巨大的利润,以至於不少亡命徒都混跡於淘金客之中,为了金子,他们不惜杀人放火,亡命天涯。
魏大山是来赚钱的,可不是来拼命的。
尤其是於承民,是他一把手拉扯起来的,可不想让这傢伙走上歪路。
“放心吧,道理我懂!”
於承民咧嘴一笑,
“大山哥,我现在也是有老婆孩子的人了,知道轻重!再说,这两年跟著你,其实赚不少了,我这人知足!”
“对对对,违法的事情,咱们绝对不干,哈哈!”
坐在一旁的巴太,则是笑著打个哈哈,眼珠乱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