涛子早把关小关放在心尖上,一听这话,胸口像被谁攥了一把,闷得发慌。
韩春明哪能不懂自家兄弟那点小心思,抬手朝王枫那边一努嘴:“小野猫,瞅见他边上那个姑娘没?”
关小关这才注意到王枫身旁的王鹿和妞妞。王鹿仰著小脸笑嘻嘻的模样,一下就勾住了她的心,眼睛霎时亮得像点了灯:“哎哟,这闺女也太招人疼了吧!”
韩春明脸一沉:“闺女招人疼是重点?”
关小关愣住:“不然呢?”
“重点是——那是王枫亲闺女!”韩春明直截了当。
关小关笑容一滯,眼神倏地暗了下去:“这么年轻就当爹了?嘖,真可惜。”
韩春明心里刚松半口气,又赶紧补刀:“可惜?你怕是不知道,他身边的女人,可不止这一个。”
关小关立马又支棱起来,兴致勃勃追问:“好几个?她们不掐架?”
韩春明抬下巴点了点苏萌:“喏,那位也是。至於为啥不撕破脸……我哪儿晓得。”
关小关心念一闪:能让几个女人心甘情愿守著他,这人身上准有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不过这话她只在肚里打了个转,没往外吐。
见她终於闭了嘴,韩春明悄悄呼出一口气。旁边涛子耳朵竖得笔直,听见“已婚”俩字,嘴角不自觉往上扬了扬——这下踏实了,没人跟他抢人了。
关老头眼观四路、耳听八方,俩小辈的嘀咕早落进他耳里。他不动声色扫向王枫,这一眼却让他瞳孔骤缩。
他认得王枫,更记得当年轧钢厂保卫科那个雷厉风行的科长。可眼前这人,眉眼如初,连一丝岁月痕跡都没留下。
关老头活了一辈子,精明透顶。他清楚,能锁住年华不老的人,绝非常理可解。
师父从前提过古时炼气士、方士的事——炼气士縹緲难寻,但方士確有其人。徐福东渡、秦始皇遣使求药,哪桩不是实打实的旧事?
那可是横扫六合的千古一帝,会是糊涂蛋?不过是触了太多人的霉头,才被后世泼了满身脏水。秦朝二世而亡,根子就在这儿。
眼前这王枫,就算不是传说中的炼气士,也必是深藏不露的方士无疑。
他眸光一闪,再望向孙女时,嘴角已悄然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酒席散得利索,眾人陆续离场。韩春明和蔡晓丽站在门口送客。
王枫牵著王鹿、妞妞,朝两人点头致意,转身便带孩子上了车。
苏萌笑著挥挥手,也钻进车里走了。
韩春明妈临上车前回头喊了一嗓子:“小五子,办完事儿麻溜回家!妈有话跟你嘮!”
韩春明朗声应道:“成,我这就回!”
送走最后一拨人,他和蔡晓丽对视一眼,苦笑著摇头:“小丽,我估摸著,妈准是为嫂子来酒楼的事儿。”
蔡晓丽敛了笑意,正色道:“春明,这事儿你可不能点头。苏萌讲得明白——只要大哥大嫂、二哥掺和进来,酒楼铁定垮。你实在推不掉,就往我身上推,就说人手早满了。”
“照苏萌的话说,我不是拆你们兄弟的台。他们日子紧巴,咱们帮衬点钱粮没问题;可酒楼这摊子,真不合適。人来了,我管轻了不像话,管重了又伤情分。”
韩春明点头:“我懂分寸。不过二姐刚下岗,家里揭不开锅,总得拉一把。”
蔡晓丽见过韩春明二姐,是个实诚到骨头缝里的人,当下頷首:“行,二姐来可以,旁人——免谈。”
韩春明咧嘴一笑:“谢了。”
蔡晓丽斜睨韩春明一眼,哼道:“没个正形,快回吧,再不走你妈该踮脚张望了。”
韩春明咧嘴一笑:“得嘞,撤了!”话音未落,人已迈步出门。
蔡晓丽轻轻摇头,转身折回酒楼,利落地招呼服务员收碗筷、拖地板、擦桌椅。
韩春明刚踏进院门,就瞅见大哥、大嫂、二哥、二姐全围在堂屋——他挑眉一笑:“哟,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齐刷刷坐这儿,莫不是有喜事?”
母亲抬眼望著他,语气软中带盼:“小五子,你和小丽开酒楼,咱全家都替你们高兴。可眼下你大嫂、二姐都下了岗,你看……能不能让她们去酒楼帮把手?”
韩春明心里早料到这一出,苦笑著搓了搓后颈:“妈,服务员早定好了,合同签得板板正正,真腾不出空位。”
大嫂立马接话,嗓门拔高半截:“你跟小丽啥关係?让她辞俩人不就完了?”
韩春明心头火苗一躥,硬是压著气儿答:“嫂子,人家干得好好的,又没犯错,凭啥赶人?传出去倒像咱欺负老实人。”
大嫂脸色一沉,扭头盯住大哥。大哥立刻清清嗓子,翻出老黄历:当年怎么供他念书、家里怎么勒紧裤腰带……絮絮叨叨一通。
韩春明只摆手:“哥,酒楼是小丽的,她认死理——答应过的事,刀架脖子也不反悔。”
母亲瞧出儿子为难,嘆口气,把话兜住:“行了,別逼小五子。他跟小丽还没扯证,话太重,反而伤情分。等成了家,妈亲自跟小丽商量。”
大嫂一听急了:“结哪年哪月的婚啊?我这都閒了仨月,光靠你哥那点工资,油盐酱醋都掐著指头算!”
韩春明知道不鬆口,今晚甭想消停,乾脆直说:“嫂子,我每月私底下贴补你二十块,行不行?”
大嫂眼睛霎时亮了,又赶紧摆手:“哎哟,你也不宽裕,使不得!”
韩春明一拍大腿:“就这么定了,下月一號起发。”
母亲瞥见二闺女一直垂著眼,嘴唇抿得发白,心里揪得慌。可儿子刚应下老大那份,再开口,怕真把人压垮了,只好把委屈咽回肚里。
话摊开了,大哥大嫂起身告辞。二哥临走前狠狠剜了韩春明一眼,甩袖而去。
韩春明看著二姐始终没吭声,便笑著迎上去:“二姐,我送你一段。”
两人走到院门口,韩春明压低声音:“明儿一早,你直接去酒楼报到,每月八十。”
韩春燕猛地抬头,声音发颤:“小五子,你疯啦?大嫂要是知道了,还不掀了房顶?”
韩春明苦笑:“掀就掀唄!她去了酒楼,指东道西、挑三拣四,小丽碍著我面子不好拦,可那是几十万砸出来的买卖,经得起几回折腾?再说了——”他顿了顿,“她一上岗,二哥准跳出来搅局,到时鸡飞狗跳,谁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