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难道不想抓到杀死艾米的那只狼人,然后亲手处决它吗?”
就在托马斯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劝说的时候,一旁传来一个成熟男人的声音。
是瓦伦丁。
他在枫叶城堡里挨完骂出来了。
杰克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茫然地看著瓦伦丁。
他就那么看著,看了很久,久到瓦伦丁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盯著手里那块刚刚加上金丝表链的铜怀表。
“想。”
“我当然想。我恨不得手撕了那只狼人,把它一片一片剐了,把它……”
他的声音哽住了。
手指攥紧那只怀表,攥得指节发白。
“可是……”
他又低下头,声音越来越低。
“我找不到它。”
“雨太大了,什么都冲没了。脚印,气味,血跡……什么都没剩下。”
“我在附近转了三遍,每条街每条巷都走遍了。可我找不到它……我找不到……”
他的肩膀开始发抖。
瓦伦丁被喊到枫叶城堡里挨骂的这段时间,杰克当然不是什么都没有做,他先是买了口棺材將艾米的尸体收殮起来。
然后便是发了疯般四处寻找那狼人,只可惜什么也没能找到,只能颓废的坐回到现场。
瓦伦丁低头看著他,那张向来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铜盘,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铜盘中央镶嵌著一颗指甲盖大小的透明石头,此刻正泛著微弱的光。
“知道这是什么吗?”
杰克没有抬头。
瓦伦丁蹲下身,把那个铜盘举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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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爵大人给的。”
“这东西叫怨灵盘,是伯爵大人专门拜託人紧急製作的。它能捕捉死者残留的怨念,锁定凶手的方位。”
叶海当然不是那种光知道骂下属的人,他也是第一时间便找艾露帮忙。
想看看对方有没有什么神奇的魔法能帮忙找到狼人,毕竟城里藏著这么一个玩意儿风险实在是太高了。
没想到艾露还真有办法。
听到瓦伦丁的话,杰克的肩膀顿住了。
“死者临死前的那一刻,如果怀著极大的怨恨,灵魂就会散逸出一种特殊的波动。这东西能捕捉那种波动,然后指向凶手的位置。”
瓦伦丁顿了顿。
“但有个问题。”
杰克终於抬起头。
“时间越久,散逸的怨念就越淡,所以你……”
他话没说完。
杰克已经站起来了。
他的动作太快,快得瓦伦丁都愣了一下。那个刚才还像死尸一样蹲著的人,此刻直挺挺地站著,眼眶里的血丝像烧起来一样红。
“走。”
他的声音还是沙哑的,但不再像刚才那么死寂了。
“现在就走。”
瓦伦丁看著他,点了点头。
他把那个铜盘塞进杰克手里。
“你来拿,这东西如果是和死者有联繫的人用效果会更好。”
“我没有,但你和艾米有。”
杰克低头看著手里那个铜盘。
他的手在抖,但握得很紧。
铜盘上的那颗透明石头忽然亮了一下。
一道细细的光从石头里射出来,像一根无形的线,指向某个方向。
杰克转身就走。
瓦伦丁跟上去。
托马斯站在原地愣了一秒,然后也跟了上去。
三个人穿过那条逼仄阴暗的老街,穿过那些探头探脑看热闹的人群,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
铜盘上的光一直在指方向。
越来越亮,越来越稳定。
直到他们停在一扇门前。
橡木酒馆。
那扇半旧的木门虚掩著,里面传来喧闹的人声,酒杯碰撞的叮噹声,有人在大声说著什么,有人在笑。
杰克站在门口,盯著那扇门。
他的手死死攥著那个铜盘,指节白得像纸。
但那上面的光標指向到这里之后就变得非常不稳定,完全没有具体的朝向。
瓦伦丁走到他身边解释道:“这东西只能锁定凶手的大概范围,但无法精准定位。”
杰克的呼吸顿了一瞬:“就在这酒馆里……”
瓦伦丁看了一眼那扇门:“现在这个点,少说几十號人。”
“狼人难道藏在这里?”
听到瓦伦丁的话,杰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觉得这好像有点不现实。
那个狼人这么大,如果躲在这种热闹的地方,怎么会不被人发现。
就连杰克去找的时候也都是往偏僻,人烟稀少的地方找。
怎么想都觉得狼人不可能和人类杵在一起,那太扎眼了。
瓦伦丁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著那扇虚掩的木门,眉头皱得很紧。酒馆里喧闹的人声隔著门板传出来,有人在划拳,有人在骂娘,有人在吹嘘自己今天赚了多少钱。
確实不像是藏了一头凶狠狼人的模样。
“不知道。”
“但我们得查查。”
他转身,对著巷子口的方向抬起手,做了个手势。
几秒后,整齐的脚步声从黑暗里传来。
一队穿著黑色制服的警察小跑著进入巷子,为首的那个衝到瓦伦丁面前,立定,敬礼。
“局长!”
瓦伦丁点点头。
“封锁橡木酒馆。前后门都守住,窗户也给我看死了。一个人都不许放出来。”
“是!”
警察队长转身,压低声音开始分派任务。
那些警察迅速散开,有的堵住前门,有的绕向后巷,有的蹲在窗下,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那几扇透出灯光的窗户。
杰克站在原地看著那些警察。
他们的装备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大多数背著一桿长枪,乌黑的铁管,木质的枪托,枪口比拇指还粗——那是燧发枪,最近警察局刚刚大规模配发的新东西。
据说填好火药和铅弹,一枪能打死一头野猪。
不过没有左轮好用,装填太慢了。
还有几个腰间挎著和杰克一样的左轮手枪,那金属定装弹的產量还不高,只有表现好的警察才能优先配发。
此刻那些枪口,全都对著橡木酒馆。
杰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那只狼人,那天晚上挨了他六枪,只是踉蹌了一下,然后撞破窗户跑了。
那些燧发枪,那些左轮,能打死它吗?
瓦伦丁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
“一会儿进去之后,你跟在我后面。別衝动,看清楚再说。万一那东西藏在不知道什么地方,乱开枪只会伤到自己人。”
杰克点点头。
他的眼睛一直盯著那扇门,手里的怨灵盘微微发烫。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那只狼人那么大——他亲眼见过的,站起来几乎顶著天花板,一口能咬掉人的脑袋——如果它真的躲在酒馆里,怎么可能不被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