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序图书馆大门的光晕在加洛身后缓缓消散，最终隱没於总督府的这间会客厅当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周围的秩序使徒们对加洛刚刚所说的，给万机神教带去了一则消息有些疑惑。
    毕竟对方本人就在这里，不清楚面前的这位圣主学生是採用什么方式给这个世界的宗教带去的消息。
    不过，当加洛本人出现在这里的时候，这些秩序使徒们就不会觉著忧虑，而且对方简单地打了个响指，就將整个总督府內充斥亚空间混沌能量的毒雾给净化掉。
    此时的秩序使徒们觉著有一种主心骨一般的安全感。
    会客厅內，墙壁上凝结的、散发恶臭的墨绿色水珠给里面的所有人带来了生理上的厌恶。
    之前的那种恶臭感，只要不用灵感去感知，实际上是感觉不到。
    而现在当毒雾里的亚空间能量被秩序灵能净化之后，这些毒雾就成为了完全由臭水组成的雾气，尤其是当雾气自然飘散，在房间內形成墨绿色的水珠掛在墙壁天花板，並<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了地面以后。
    他们此刻就像是待在了一件被泼了粪的房间里一样。
    更要命的是整个总督府內的庞大建筑里都是这样。
    完全没有能够避开的乾净地方。
    而这间会客厅，之前有卡琳娜用具现秩序之光的方式进行隔绝，算是情况最轻微的一个地方。
    此刻加洛站在大厅中央，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肃立的秩序使徒们。
    “先將这里清理一下吧。”加洛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继续说：“暂时留在此地，以这座总督府为据点，不得擅自外出行动。”
    命令简洁直接，却让一些秩序使徒眼中闪过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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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琳娜上前半步询问：“大人，我们是否需要主动搜寻那位逃离的总督卢卡斯。
    或者——尝试与神圣子嗣赛克大人取得联繫？
    他带著那些平民离开，在这毒雾频发的世界，恐怕……”
    加洛微微摇头，打断了她的话。
    “由於你们的到来，卢卡斯已经成了惊弓之鸟，並且他与亚空间混沌势力勾结，在这个物质世界肯定是被高层看作为背叛的行为。
    所以那位瓦尔托区的总督必然藏匿极深，你们盲目搜寻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落入对方陷阱。
    所以还是不要这样做比较好。
    至於赛克……”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厚重的墙壁，望向这座总督府外迷雾渐散却依旧阴沉的天际。
    “他是圣主造物，是秩序原体，他不可能违抗既定命运的安排。
    只需要稍微调理一下就行。”
    卡琳娜轻咳一声，她摸不准加洛所说的稍微调理是用一种什么样的方式。
    如果是苦口婆心的劝说，卡琳娜之前已经做过，她觉著这种方式对赛克的意义不大。
    加洛转向所有秩序使徒，语气加重：“莫格罗亚局势复杂，远超我们最初预估。
    毒雾背后是亚空间邪神『噩兆君父』的势力，且有混沌大魔在亚空间层面窥视。
    我刚刚净化了此地毒雾，行踪已然暴露。
    所以此刻，敌在暗，我在明。
    贸然行动，分散力量，极易被逐个击破，或引发更大范围的、我们尚未准备好的衝突。”
    “这座总督府，”加洛环视这座宏伟却已空荡的建筑，他说道：“有我在，暂时是安全的。
    卢卡斯仓皇逃离，短期內不敢返回。
    毒雾被净化，短期內也难以再次凝聚同等规模的侵袭。”
    他看向卡琳娜：“卡琳娜，你是目前秩序使徒当中唯一掌握了智库系能力的秩序灵能者。
    所以由你率领灵语系的灵能者，优先探索总督府內遗留的文件、数据存储设备，尝试破解语言障碍，收集莫格罗亚世界，尤其是瓦尔托区及万机神教的政治、社会、科技及『毒雾』歷史情报。
    具现系与导航系使徒，负责巩固据点防御，在关键节点布设秩序灵能警戒与防护，同时尝试感应周边区域灵能环境，但切记，范围限於府邸周边。”
    “我们当前的首要任务。”加洛总结道：
    “是观察、了解、搜集情报。
    了解我们的敌人，了解这个世界社会的运行规则，同时確保自身立足点稳固。
    等待时机，而非创造时机。
    这是陌生战场上的生存之道，也是秩序面对混沌侵蚀时应有的审慎。”
    秩序使徒们齐声应诺，眼中的疑惑被坚定的服从取代。
    他们迅速分散开来，按照加洛的指令开始行动。
    首先就要將这间会客厅清理出来，最起码要保证给加洛整理出一个乾净能够待的地方。
    眼下这股恶臭味，让人直犯噁心。
    秩序使徒们恢復了有序的忙碌，但一种蓄势待发的寂静感笼罩了整个总督府。
    …………
    诺列加区，万机神教总部大教堂，地下收容区核心。
    经过数小时最高级別的警戒与清理。
    这间关押特殊『东西』的收容单元外部走廊已被肃清，甚至外面的所有其他收容单元全都加增了静默液。
    所有的收容单元互相之间绝对封闭，不可能存在任何关联影响，有静默液的隔绝就算是在灵能层面也绝无可能。
    此时在这里只剩下几名万机神教的神甫，他们的身体被高度改造，目前能从这几名神甫身上找到属於人类正常部分，屈指可数。
    空气中由静默液所实现的现实稳定场浓度高到让这些灵能者神甫感到窒息。
    所有非必要的监控设备已被关闭或调整为单向灵能监视，防止任何灵能信號外泄或被反向窥探。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並非人类的步伐，而是多足机械关节与合金地面碰撞產生的、规律而冰冷的敲击声。
    教宗哈铂·奥卡斯那具超过92%机械化的身躯，在四根反关节机械义肢的支撑下，平稳地移动而来。
    他依旧罩著那身象徵至高权威的绣金长袍，但兜帽下，复杂的传感器阵列覆盖的金属面具和机械义眼取代了人类的面容，只有胸腔部位保护壳內，那颗浸泡在营养液中、连接著无数神经导线的原生大脑，
    证明著这具躯体深处仍保留著一丝血肉的核心。
    在一名神甫的引领下，他来到了万机神教本部大教堂的地下深处。
    隨著对方的到来。
    其中一名神甫立刻上前，將一份最新的数据板呈上，上面是卡特兰灵能暴动至今的全部记录、属性分析以及与亚空间那位神圣真主存在的档案记录。
    不过这份记录了神圣真主的档案，完全是从卡特兰的口中审讯出来的。
    对方似乎並没有在这件事情上进行隱瞒，就连亚空间的那位神圣真主都没有要求卡特兰进行闭嘴。
    哈铂伸出一根细长的、前端带有精密接口的机械臂，直接插入数据板接口，信息流瞬间涌入他的处理中枢。
    机械义眼中的光芒微微波动，显示著他的大脑正在获取数据处理。
    这个过程比较漫长，一直到哈铂的机械声音主动响起。
    “如果我的大脑也能进行改造的话，仅仅一秒钟不用，我就能將这里面的数据全部读取完！
    人类的脑子就是这么弱，但偏偏这又是个核心。”
    由於是机械音，身边的神甫们听不出这位教宗的语气，根本无法知道对方是开玩笑的揶揄，还是在用一种认真的態度谈论这件事情。
    而哈铂教宗，作为目前万机神教当中，已经进行了百分之九十二以上改造的存在，是將身体改造比例唯一一个超过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
    仅仅能做到这种程度，在神甫们的眼中已经足够伟大了。
    没想到对方还觉著不够。
    或许只有机械灵神赐福，教宗才能做到百分百的机械飞升吧。
    “收容物——灵能波动趋於稳定，但仍维持在高位。
    收容物意识状態：痛苦、挣扎、部分意识沉浸於外部牵引！”
    哈铂的机械合成音低沉地响起，不带感情地复述著关键信息。
    “外部扰动源定位尝试——失败。
    信號似乎具有跨区域的同步特性，或源头位於常规探测范围之外。
    所以结论就是在亚空间当中！”
    他收回机械臂。
    数据板上关於“启动最终净化方案”的请求闪烁著红光，等待他的最终裁决。
    一旦他选择同意这个方案，那么里面的收容物，就会被处理掉，直接进行物理层面的抹杀。
    但之所以对这种收容物，收容长达二十多年，就是觉著一旦物理抹杀对方，很有可能会造成灵能失控现象。
    哈铂沉默了片刻。
    胸腔內的大脑在营养液中微微搏动，二十年前关於卡特兰案件的卷宗內容在他的脑海中审视。
    原本是工厂里普通工人的卡特兰，突然间向亚空间的某位存在进行祈祷，而且还真的得到了回应。
    引发的一次小规模灵能衝击事件，造成了『绣湖区』的那一座大型工厂，整个流水线都被弃用。
    到目前为止那座工厂仍然处於神教的隔离下。
    就是担心里面会有什么灵能污染，或者亚空间实体的窥视！
    而一个未知的、强大的、號称代表“秩序”的亚空间实体，其影响力正在主动、有目的地渗透莫格罗亚。
    这与他们长久以来对抗的“噩兆君父”势力截然不同，甚至可能——互为对立。
    就连噩兆君父的名號信息，都是对方通过这个收容物主动提供的。
    莫格罗亚世界的命运已经足够悲惨了，这个世界无法同时对抗两位亚空间的强大存在。
    “打开內层观察窗。”哈铂命令道。
    神甫们操作控制台。
    收容单元厚重的合金门上，一块大约一尺见方的区域变得透明，露出內部的情景。
    卡特兰依旧盘坐著，但身体不再剧烈颤抖，只是微微佝僂，脸色苍白如纸，汗水浸透了灰色囚服。
    他双眼紧闭，嘴唇无声地翕动。
    哈铂的机械义眼调整焦距，各种光谱扫描、生命体徵监测、微表情分析数据流涌入他的意识。
    “降低局部静默液浓度5%，维持现实稳定场。”
    哈铂再次下令，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冒险的操作，旨在稍微缓解卡特兰承受的压制，观察其灵能层面与亚空间的互动是否会发生变化，同时確保不会导致灵能再次失控。
    浓度微调后，卡特兰的呼吸似乎顺畅了一丝，眼皮的颤动减缓。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穿过观察窗，与哈铂那非人的机械义眼“对视”。
    哈铂的机械合成音通过收容单元內的扬声器响起：
    “卡特兰。
    二十年前，你因向亚空间存在祈祷，造成了严重的灵能失控后果，而被收容。
    记录显示，你將那位亚空间存在称其为『神圣真主』，描述其力量为『秩序』。”
    卡特兰的嘴唇动了动，发出沙哑的声音：“是。”
    “今天，你的灵能监测设备记录到异常波动，並且你向外界传达了非常重要的信息！
    你是否感知到了『祂』的再次召唤？”
    卡特兰缓缓点头，声音更低：“是的。”
    “描述你感知到的內容。
    任何细节，画面，声音，感觉。”哈铂进行追问。
    卡特兰闭上眼睛。
    他回忆道“光，温暖的白金色光，我听到了神圣的声音，那声音告诉我，我在这个世界的使命就要结束了。
    我很快就能够回到故乡。
    回到泰拉德！”
    哈铂的大脑开始回忆刚刚读取的数据，在卡特兰的视线中，外面的机器人停止不动，就如同损坏了。
    但实际上，哈铂正在看那份有关卡特兰供述的档案记录。
    在这份记录当中，卡特兰非常直白地供述，他的灵魂来自另一个世界，一个名叫泰拉德的世界。
    亦包括那个世界上所发生的一切，包括混沌大魔通过占据统治者的身体，控制心神，来侵袭那个世界。
    而当地的教会也受到了打压。
    如果不是圣主赐下恩典的话，那个叫泰拉德的世界，其命运註定会被混沌占据。
    而且，那位圣主还曾拯救过另一个叫多曼伊尔的世界。
    如果那位秩序圣主是善意的。
    那么……莫格罗亚是否也能接受这种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