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转眼即过。
京城北郊,校场。
两万大军列阵,旌旗蔽日。
武松骑在马上,从阵前驰过。士卒们的眼神跟著他移动,一个个挺直了腰杆。
"陛下!"林冲策马上前,"粮草輜重已全部装车,隨时可以出发。"
武松点点头,眼睛扫过那一排排整齐的军阵。
半个月前,他在御书房里看著舆图,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燕云。
如今,两万將士就在眼前,刀枪雪亮,战马嘶鸣。
"杨志呢?"
"杨將军在后营清点最后一批军械。"
武松勒住马,转头看向东边。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能看见后营那边人影晃动。
"让他过来。"
林冲应了一声,打马去了。
武松独自立在阵前,风吹动他的披风。
不多时,杨志骑马赶到,脸上还带著汗。
"陛下,军械清点完毕,比预计多出三百把长枪,是兵部加紧赶製的。"
"好。"武松没有多说,只是点了点头。
杨志抹了把汗,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陛下,將士们都憋著一口气呢。这半个月,天天操练,就等著这一天。"
武松看了他一眼:"你呢?"
杨志愣了一下,隨即咧嘴一笑:"末將?末將早就等不及了。燕云十六州,咱们汉人的地方,凭什么让那些蛮子占著?"
武松没接话,眼睛又转向军阵。
两万人,站得笔直,没有一个人交头接耳。
这半个月,他没有再召开军议,也没有再找尚书们商量。该说的都说了,该定的都定了。剩下的,就是等。
等这一天。
"报——"
一骑快马从营门方向奔来,捲起一路尘土。
武松抬起手,示意来人。
那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陛下!德州急报,史进將军已整军完毕,隨时可北上策应!"
"知道了。"
武松挥挥手,让斥候退下。
林冲和杨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兴奋。
史进在德州,林冲的五千精骑已经归队,杨志的前军也已集结。三路人马,只等一声令下。
"林冲。"
"末將在。"
"你的精骑,还是老规矩,打前锋。"
林冲抱拳:"末將领命。"
"杨志。"
"末將在。"
"你率中军,隨我主力同行。"
"得令。"
武松拨转马头,面向两万大军。
阳光打在他脸上,他眯起眼睛,声音却清清楚楚传出去:
"儿郎们!"
两万人齐刷刷抬头。
"半个月前,朕说过,要收復燕云!"
无人应声,但武松能感觉到那股压抑的热血在涌动。
"两百年了!"武松的声音陡然拔高,"两百年,燕云在蛮子手里!咱们的祖宗,咱们的父辈,做梦都想拿回来!"
风停了。
校场上静得能听见心跳。
"今天,朕带你们去拿回来!"
"万岁——"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著,两万人齐声高呼:
"万岁!万岁!万岁!"
声浪滚滚,震得旌旗猎猎作响。
武松没有再说话,只是抬起手中马鞭,往北一指。
林冲会意,高声喝道:"全军听令——出发!"
號角声起。
鼓声隆隆。
两万大军动了起来,如同一条钢铁洪流,缓缓向北涌去。
武松策马走在最前面,身后是林冲和杨志。
"陛下,"林冲凑近了些,"斥候来报,金狗在燕云的守军不足两万,而且人心惶惶。上次那一仗,把他们打怕了。"
武松嗯了一声。
"完顏宗翰被咱们活捉的消息传过去,那边炸了锅。"杨志插嘴道,"听说有好几个守將想跑,被上头压住了。"
"压得住一时,压不住一世。"武松说。
林冲点头:"陛下说得是。咱们这次去,不光是打仗,还要收人心。燕云的百姓,盼王师盼了两百年了。"
"所以,"武松勒住马,转头看著二人,"进了燕云,秋毫无犯。谁敢扰民,军法从事。"
"末將明白。"
"末將领命。"
武松满意地点点头,又打马向前。
大军行进,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走出十几里,一骑快马从后面追上来。
"陛下——"
武松回头,认出是鲁智深派来的人。
"大师有话?"
那人翻身下马,递上一个布包:"鲁大师说,这是他亲手做的乾粮,让陛下路上吃。还说……"
"还说什么?"
那人挠挠头:"大师说,武二哥你可悠著点,別光顾著打仗,忘了吃饭。"
林冲和杨志都笑了。
武松也笑了,接过布包,掂了掂,沉甸甸的。
"回去告诉大师,让他在京城等著,等朕凯旋。"
"是。"
那人打马回去了。
武松把布包掛在马鞍上,继续向前。
太阳渐渐升高,晒得人后背发烫。但没有人喊苦,没有人喊累。
两万人,两万颗心,都朝著同一个方向——
北方。
燕云。
午后,大军在一处河边歇息。
武松跳下马,走到河边,捧起水洗了把脸。
林冲跟过来,蹲在旁边:"陛下,按这个速度,五天后就能到边境。"
"五天……"武松直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够了。"
"陛下打算怎么打?"
武松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著河水出神。
水流很急,哗哗地往东流去。
"先取易州。"他终於开口,"易州是燕云的东大门,拿下它,幽州就露出来了。"
林冲眼睛一亮:"陛下的意思是……"
"你带精骑先行,试探易州守军的虚实。记住,只是试探,不要硬攻。"
"末將明白。"
"等摸清了情况,再定下一步。"
林冲站起身,抱拳道:"末將这就去准备。"
武松点点头,看著他大步走远。
杨志走过来,递上一个水囊:"陛下,喝口水。"
武松接过,仰头灌了一口。
"杨志,你说,燕云的百姓,还记得自己是汉人吗?"
杨志愣了一下,隨即道:"记得。肯定记得。两百年了,他们被蛮子欺压了两百年,怎么可能忘?"
武松把水囊还给他:"但愿如此。"
"陛下放心,"杨志拍拍胸脯,"等咱们打进去,那些百姓肯定簞食壶浆,夹道欢迎!"
武松没有说话,只是看向北方。
天边,有几朵云正在聚拢,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传令下去,"他说,"加快行军。趁著天黑前,再走二十里。"
"是。"
杨志跑去传令。
不多时,大军又动了起来。
武松翻身上马,拨转马头,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方向。
京城已经看不见了,只有连绵的山峦在夕阳下起伏。
他转回头,打马向前。
身后,两万將士跟上。
马蹄声如雷,捲起漫天烟尘,往北边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