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们为什么不走正门出来？”
    雪奈被墮姬牵著手，从高尾屋里溜出来，忍不住好奇地问。
    墮姬哼了一声，抬著下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可是花魁，除了花魁游行，其他时候才不会轻易被外人看见。”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了，那群丑八怪整天在门口晃来晃去，被他们看见我带著你出来，又要问东问西，烦死了。”
    雪奈眨眨眼，觉得很有道理。
    她不太懂花魁的规矩，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太郎哥哥呢？”她又问，“他不出来吗？”
    “哥哥平时都不出来的。”墮姬隨口解释。
    雪奈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她听童磨叔叔说过，墮姬姐姐和太郎哥哥是很特殊的共生鬼。
    大概这样会比较安全吧。
    墮姬微微侧过脸，身形一晃，已经换了一副面貌，但依旧是漂亮的，只是和方才那张脸完全不同。
    两鬼很快就融进了人群。
    雪奈被牵著手，一会儿看左边的灯笼，一会儿看右边的小摊，眼睛都忙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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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逛逛，西逛逛。
    不知不觉，她们停在一家和服店门口。
    店里掛著各色布料，从门口望进去，能看见架子上摆著好些成品和服，顏色鲜艷，花纹繁复。
    雪奈的眼睛亮了一下。
    墮姬已经迈步走了进去。
    店主是个中年男人，生得白白净净，一双眼睛很灵。
    他一看进来的两位客人。
    大的那个样貌好看，一身气质也藏不住。再看旁边那个小女孩，黑髮红眸，穿著名贵的振袖，一看两人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
    他立刻堆起笑脸迎上去。
    “欢迎光临！”
    “两位客人来得正好，小店刚进了两块新料子，是从京都运来的。”他一边说，一边引著两人往里走，“您看看这个——”
    他一边说，一边从架上取下一匹布，抖开来给她们看。
    那是一匹月白色的布料，上面绣著淡雅的暗纹，在灯光下泛著光。
    “像客人这么漂亮，穿上这种料子做的衣服，肯定格外动人。”
    墮姬伸手摸了摸那布料，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不喜欢。
    店主又取出另一匹。
    这匹是深紫色的，织著繁复的花纹，华丽得很。
    “这个也很配客人，您看这顏色，这光泽——”
    墮姬的目光在那匹紫色布料上停住了。
    雪奈在旁边看著，忽然指著角落一匹蓝色的料子。
    “姐姐，那个好看！”
    那是一匹水蓝色的布，顏色清清淡淡的，像初春的天。
    店主眼睛一亮，立刻把那匹布取过来。
    “小客人眼光真好，这匹是我们店里最受欢迎的，顏色乾净，料子也软，最適合年轻的小姑娘了。”
    墮姬接过那匹布，对著光看了看，又摸了摸。
    “嗯。”她点点头，“还行。”
    然后她把那匹蓝布往旁边一放，又拿起那匹紫色的，看向雪奈。
    “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雪奈认真看了看，点点头：“好看！姐姐穿肯定特別好看！”
    墮姬嘴角微微翘起一点。
    “那就这两匹了。”她对店主说，“包起来。”
    店主眉开眼笑，见两件价值不菲的衣服卖出去了，连连点头。
    “好嘞好嘞！两位稍等，我这就包——”
    “等等。”雪奈忽然开口。
    她从怀里掏出自己的钱包，那是个绣著小花的布袋子，鼓鼓囊囊的，里面装著无惨给她的零花钱。
    “姐姐，雪奈自己有钱。”她把钱包举的高高的，“这件，我可以自己付。”
    墮姬看了她一眼。
    “不用你付。”
    “可是这是雪奈要买的……”
    “我说不用就不用。”
    两鬼就这样在柜檯前爭执起来。
    店主站在旁边，脑子里冒出了问號，这两位客人……怎么还爭起来了？
    他很想说，你们不要吵了，想付钱的话，可以都付一遍都付一遍。
    不过他没胆说，生怕贵客走了。
    “可是……”
    “你个小鬼哪来那么多可是。”墮姬眉头微皱，语气不善，“我送你衣服怎么了？我又不是买不起！”
    雪奈愣了一下，然后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亮起来。
    “那姐姐的衣服，雪奈来付！”
    她把自己的小钱包往前一递。
    “姐姐送雪奈，雪奈送姐姐……这样就很公平啦！”
    墮姬张了张嘴，一时没说出话。
    这小鬼……
    还挺会讲道理的。
    店主在旁边看著这一幕，脸上的表情都快绷不住了。
    这两位客人，一个比一个长得好，还爭著给对方付钱。这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姐妹出来逛街？
    最后的结果是——
    墮姬给雪奈那件蓝布付了钱。
    雪奈给墮姬那件紫布付了钱。
    店主把两匹布分別包好，恭恭敬敬地递过去，心里却在遗憾要是都付一遍就好了。
    “两位慢走，下次再来啊！”
    *
    高尾屋门口。
    水野站在街对面，盯著那扇门看了好一会儿。
    他深吸一口气，走过去。
    门开了，一个中年女人迎上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客人是第一次来？”
    “我找人。”水野说，“一个穿振袖的小女孩，黑头髮，红眼睛，大概这么高——”
    他比划了一下。
    老板娘的脸色变了。
    只一瞬，又恢復了那副笑脸。
    “客人说笑了，我们这儿哪有什么小女孩。”她摆摆手，“这里是花街，不是小孩该来的地方，客人找错地方了。”
    “有人看见她进了这里。”
    “那是看错了。”老板娘挡在门口，“我们这儿真没有这样的人。客人还是去別处找找吧。”
    水野还想说什么，老板娘已经招手叫来了人。
    “送客。”
    门在他面前关上。
    水野站在门外，眉头皱起。
    那女人的反应太奇怪了。
    不是疑惑，不是惊讶，而是下意识的防备。
    她肯定在护著什么人。
    他转身离开，没有走远。
    绕到旁边的巷子里，他等了一会儿，看见一个看起来很机灵的小男孩从巷口经过。
    水野叫住他，从怀里摸出几枚钱。
    “帮我个忙。”
    小孩看了看他手里的钱，又看了看他腰间那把刀，有点紧张。
    “什、什么忙？”
    “看到那家高尾屋了吗？”水野指了指，“你就在附近玩，盯著门口。如果有一个这么高的小女孩从里面出来，黑头髮红眼睛的，你就记住她往哪个方向走了。”
    小孩眨眨眼。
    “然后呢？要跟著她吗？”
    “不用。”水野说，“千万不要跟著她，也不要一直盯著她，引起她的注意。你只需要记住她去的方向，然后在这里等我回来就行。”
    小孩接过钱，点点头。
    “明白了！”
    水野拍了拍他的肩，转身离开。
    他不能一直守在这里。
    万一那只鬼不在这里，或者早就离开了，那他在这里乾等就是浪费时间。每一刻都可能有其他人遇害。
    他必须去找。
    他走过一条街又一条街。
    忽然，他的余光扫到了什么。
    街对面，一家店门口，两个身影正走出来。
    一个年轻女人，面容姣好，气质出眾，旁边那个小孩，黑髮，红眸，穿著名贵的振袖。
    水野的脚步猛地顿住。
    和描述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