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狗虽不清楚当下的实时市价，却熟知两年后也就是1982年的松茸市场行情。
    现在匯率为一日元兑换0.00663华夏幣，四千二百日元折合华幣约二十七元。山下小野心中也清楚，市面优质松茸批发价可达四千五百日元，折合三十元华幣。
    也就是说，即便按照王教授定下的四千二百日元低价批发，除去运输、採购成本，自己每斤仍能净赚十元华幣，折合一百五十日元。若是品相上乘的松茸，利润更是翻倍。
    想到这里，山下小野猛地起身，对著王二狗深深鞠躬：“多谢王教授成全！”
    “不必如此，都是互利共贏的合作。”王二狗笑著摆手，“既然你同意合作，我回去就让胡琴和你对接后续事宜。”
    “那就辛苦教授了。”山下小野恭敬回道。
    走出饭店的路上，目送山下小野的车子远去，赵建设终於忍不住发问：“爸，按您以往的性子，这松茸最少要卖二十块一斤，二十块都算是您心善让利了，今天怎么十七块就敲定了？”
    他不仅诧异於岳父低廉的定价，更震惊於松茸的利润——要知道，他们出口的酒水，批发给山下小野也不过八九块一瓶。
    王二狗点燃一根烟，吸了两口缓缓道：“我一开始確实打算定价二十。但咱们国內的松茸收购价极低，最便宜的几分钱一斤，普遍也就两毛一斤。哪怕算上运输、人工成本，一斤成本撑死五毛钱，十七块的定价，利润已经足够丰厚。至於最终收购价，还要让胡琴落地核算。”
    两人並肩往前走了几步，赵建设再次停下脚步，满脸疑惑地追问：“爸，还有件事我一直想不通。您今天为什么要把b肝疫苗的上市时间告诉山下小野？他人虽然靠谱，但终究不是国人。这件事，我需要向上上报吗？”
    也难怪赵建设顾虑重重。在他的认知里，各国科研竞爭激烈，同类药品研发，谁率先上市，谁就能抢占市场、掌握行业先机。尤其是对標美方的技术，先机几乎等同於全盘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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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王二狗一脸淡然、毫无顾虑，赵建设忽然灵光一闪：“爸，您是不是故意的？您给山下小野的是假消息！您的疫苗很快就能落地上市，就是故意误导日方，这確实像您的风格。”
    王二狗抬脚轻踹了他一下，哭笑不得：“滚犊子，说的什么混帐话！什么叫我的风格？我今天说的，句句都是实话。”
    这下赵建设越发费解，满脸困惑：“既然是真消息，您怎么一点都不担心？难道您是被叶爷爷压制太久，心里有別的想法？”
    王二狗又是一脚，语气带著几分严肃：“你小子別胡言乱语！我王二狗就算被叶无情处处打压，也绝不可能做损害国家的事。”
    他將手中的烟摁灭在地，耐心解释：“建设，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丧失先机。但你要清楚，我们研发的是重组酵母b肝疫苗，而老美研发的，是血源性b肝疫苗，两者技术根本不在一个层级。”
    见赵建设依旧似懂非懂，王二狗直白比喻道：“打个最简单的比方：我告诉对手，我手里有武器。对手倾尽所有，打造出最精良的弓箭来抗衡，可真正交锋时，他们才会发现，我们手里握著的，是枪炮。”
    赵建设瞬间豁然开朗，眼神一亮：“我懂了！爸，意思就是咱们的疫苗，技术远超美方，对不对？”
    “总算说了句人话。”王二狗淡淡頷首。
    回到家中，赵建设將今日饭局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一转述。听完之后，全家人皆是一头雾水，始终摸不透王二狗的用意。
    薛守疆皱眉开口：“女婿，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疫苗能治病、能上市就够了，哪里来这么多讲究？这件事，当真没有半点隱患吗？”
    王二狗耸了耸肩，语气坦然：“放心，没有任何影响。而且透露上市时间这件事，不是我的主意，是叶院长的安排。真要论起来，就算有问题，也轮不到我担责。”
    眾人闻言彻底放下心来。以叶建国的身份和格局，绝不可能做出损害国家利益的事。
    隨后，王二狗拨通了胡琴的电话。
    “喂，王叔，您找我有事？”电话那头传来胡琴清脆的声音。
    王二狗笑著问道：“小胡，我听说你之前出口日本的松茸，收购对接价只有两块钱一斤？”
    “对呀王叔。”胡琴应声，语气带著期待，“您是不是找到新渠道了？能拿到更高的收购价吗？”
    “嗯。我帮你谈好了山下家族的合作，他们愿意十七块一斤批量收购。”
    电话那头的胡琴瞬间瞪大了眼睛，满是震惊：“十七块？！之前合作的日本商人一直跟我说利润微薄，最多只给两块一斤！这价格也太离谱了，十七块都抵得上咱们国內普通工人半个月的工资了！”
    “这都算是让利后的价格了。”王二狗语气带著不屑，“品相普通的松茸，在日本市价能卖到三十块一斤，优质松茸最高能卖到四十。之前那商人，纯粹是把你当外行糊弄。”
    得知自己一直被刻意压价、刻意欺骗，胡琴心头满是气愤。
    “行了，后续你直接对接山下小野发货就行，价格我已经敲定好了。”王二狗叮嘱道，“记住，咱们国內很多土特產看似廉价，在海外都是稀缺高端货，千万別被外人隨意忽悠，白白流失利润。”
    “我知道了王叔，是我之前眼界太浅了。”胡琴略带愧疚地说道。
    王二狗思索片刻，又细致叮嘱：“北方的松茸產量极低，全国占比不到百分之十。你联繫一下云南、四川的產地掌握两地就掌握全国90%的松茸，对接当地农户大队，甚至当地政府。不要別人隨便给几毛钱就低价出货。最好牵头建立產地合作社，统一由你这丫头对接海外销路、统一结算收益。农户只负责採集，你们负责外销赚外匯。普通农户手里拿到外匯也无法流通变现，交给我们运作，才是双贏”
    胡琴立刻应声：“明白！王叔，我马上就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