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数载。
南北两部的战火,从最初的星星点点,已经呈现燎原之势。
青雷上国在短短三年间便吞併了元雷仙府七成疆域,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元雷仙宗,被青雷上国联合另外三家同样受压迫的国度,围困於山门之中,已是岌岌可危。
其他受大夏控制的北部国度也不断开疆拓土,掀起了一场爭霸潮流。
而南部更甚。
南离上国以子嗣被杀为由,悍然发兵洛明仙宗,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洛明仙宗的护山大阵在南离上国举国之力下,支撑了整整一年,最终还是被攻破。
洛明仙宗宗主战死,太乙金仙境以上的长老死伤大半,残存的弟子四散而逃,曾经的洛明仙府霸主,就此除名。
南离上国吞併洛明仙府之后,並没有收手,反而以此为跳板,向著邻近的仙府扩张而去。
而除去南离上国外,那些同样受大夏掌控的国度,也纷纷有了动作。
或趁火打劫,或合纵连横……
短短数年间,南部仙域已有四十七座仙府陷入战火,其中十九座仙府的霸主,或是覆灭,或是被重创,疆土被那些崛起的新贵瓜分殆尽。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是藏不住的。
那些还没有被捲入战火的势力,开始警觉起来,有的大肆扩军备战,有的向更强大的势力求援,有的则暗中串联,试图结盟自保。
而真正让这些势力感到不安的,是这战火蔓延的速度,太过整齐,太过有序,仿佛背后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纵著这一切。
可无论他们怎么查,都查不出任何异常。
那些发动战爭的国度,都有各自的理由,有旧怨,有旧仇,有利益衝突,理由充分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更何况,这些国度本就是北部、南部的本土势力,从古至今就生活在这片土地上,与大夏没有半点瓜葛。
至少在明面上,没有半点瓜葛。
万法仙阁。
后山禁地,一处清幽的洞府之中。
万法仙君盘膝而坐,手中捧著一枚玉简,仙念探入,片刻后,他睁开眼,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大夏终於动了。”
他轻声自语,语气中带著几分感慨,几分玩味,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三百年前,他赔款之后回到万法仙阁,天河那老狐狸就找上门来。
当时他以为,这老傢伙是想藉机拉拢自己,共同对付大夏。
可谁知,那天河老儿来是来了,坐下来之后,第一句话问的却是:“万法道友,此番大夏要了你多少赔款?”
万法仙君当时差点没绷住。
他堂堂仙君,被一个后辈逼得弯腰低头,赔了足足五成的家底,这是何等屈辱之事?这老儿倒好,上门就问赔款,这不是来看他笑话的吗?
可偏偏他还不能发作。
於是他耐著性子,如实说了。
结果天河老儿听完之后,居然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说了句“原来如此”,便起身告辞了。
从头到尾,没有提半句结盟的事,也没有表露半点对大夏的不满。
就好像他真是专程来问赔款的一样。
万法仙君当时气得差点没追上去打一架,可冷静下来之后,他才意识到,这老狐狸根本不是来问赔款的。
他是来试探的,试探自己与大夏的关係,试探自己对大夏的態度,试探自己是不是已经被大夏收买。
想到这里,万法仙君的嘴角微微勾起。
那老狐狸,確实够精明。
可他再怎么精明,也想不到,自己不是被收买,而是臣服了。
那道魂印,此刻正安静地待在他的仙魂深处,只要大夏那边一个念头,他便会瞬间失去自我,沦为行尸走肉。
万法仙君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他將玉简放下,起身走到洞府门口,望向东方。
那里,是大夏的方向。
“大夏动了南北两部,接下来,就该是中部了吧?”
他低声自语,“天河那老狐狸,应该也坐不住了吧?希望他不要让本座失望,本座正好立功!”
大夏,统一极东仙域,只是时间问题。
而他,作为最早“归顺”的仙君,只要忠心办事,日后大夏论功行赏,他的位置,绝不会低。
至少,比天河、古剑那两个老傢伙要高。
想到天河仙君,万法仙君的嘴角又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很想知道,此刻的天河仙宗,是什么反应。
同一时刻,天河仙宗。
宗主大殿內,天河宗主望著手中的玉简,眉头紧锁。
南北两部的情报,一封接一封地传来,他越看越心惊。
这战火蔓延的速度太快了,快得不像正常的国战,倒像是有人在背后推动。
他深吸一口气,收起玉简,起身离开大殿,直奔后山禁地而去。
后山禁地,小湖依旧平静。
湖中心,天河仙君依旧在垂钓,鱼竿纹丝不动,仿佛天地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天河宗主跪坐在湖畔的青石上,恭敬地將南北两部的情况稟报完毕。
湖中心沉默了片刻,隨即传来天河仙君的声音。
“这事背后,你觉得是不是大夏所为?”
天河宗主微微一怔,隨即恭声道:“回老祖,如今这极东仙域,恐怕也就大夏能够搅动风云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只是我们没有任何证据,这些势力都有各自的理由,而且若不是因为大夏的缘故,南北两部就算闹到这个地步,我们也不会过多关注。”
“可大夏已经控制了东部,虽然蛰伏三百年,可有他们在,我以为这事和他们脱不了关係。”
湖中心沉默良久。
终於,天河仙君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凝重。
“唉!大夏的野心,终究是这极东仙域啊!”
天河宗主心头一紧,抬头望向自家老祖。
“那老祖,我们怎么做?”
湖中心传来一声冷哼。
“哼!我天河仙宗屹立极东仙域已经七个时代之久,又岂是大夏能够撼动的?”
“你暂时不要有其他动作,继续与大夏行商即可。”
天河宗主微微一怔,有些不解。
“老祖,您的意思是……”
“本座需要离开极东仙域一段时间。”
湖中心那道身影缓缓站起,鱼竿收起。
天河宗主心中一凛,老祖要离开?
他活了这么久,从未见过老祖离开极东仙域。
这是要去哪里?
可他不敢问,只是恭声道:“是,老祖。”
湖中心那道身影没有再多言,只是挥了挥手。
天河宗主恭敬叩首,起身退去。
待他的身影消失后,湖中心的天河仙君,缓缓抬手。
掌心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古朴的令牌。
那令牌非金非玉,上面鐫刻著三个古老的篆字——天羽殿。
他望著那枚令牌,目光幽深。
“原本不想动用这份人情的,可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几分决然。
大夏有仙君后期坐镇,以他们现在的势力,想要抗衡根本没有任何胜算,而他也不愿意成为大夏的附庸,所以只能求援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下一刻,他的身影消失在湖心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