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证明你还是那个『魅惑之主』！
    “菲尼斯，你怎么回事？”
    阿斯让蹲下身，伸出手指戳了戳那一团软绵绵的黑毛，指尖传来的触感像是一团失去了弹性的旧棉花，有种死气沉沉的颓废感。
    “喵。”黑猫发出一声有气无力的叫唤，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嗯————这傢伙到底怎么回事？
    阿斯让狐疑地挑了挑眉，伸手捏住黑猫的后颈，將它提溜到眼前，皱起眉头与其对视。
    “看著我。”阿斯让晃了晃手中的“猫饼”，“別再喵喵喵了，我知道你能说话。”
    然而，即便被像个犯人一样提在半空中，这只黑猫却依旧是一副失意摆烂的死相。
    它的四肢隨著重力自然下垂，在半空中无力地晃荡著，连那条平时最爱竖起来示威的尾巴，此刻也像是一根枯萎的黑草绳般垂在屁股后面。
    啊，好可疑————真可疑，这还是那个不可一世、整天把“愚蠢的人类”掛在嘴边，盘算著要让全人类拜倒在它爪下的魅惑之主吗？记得前不久祂还信誓旦旦地说要找回魔力，重振往日雄风呢，结果现在却变成了一副要死不活的鬼样子。
    “该不会是隨便从路边找了个长得很像的野猫替身，把心思单纯的梅给骗过去了吧？”阿斯让在心里嘀咕。
    “不像，你自己稍微凝神感受一下应该就能发现，虽然很微弱，但祂身上依旧有一丝魔力的气息，普通的猫没这本事。”
    在爱莎的指引下，阿斯让闭上眼稍微感知了一下。果然，在黑猫那看似普通的皮囊之下，確实潜藏著一股细微的魔力波动。
    “看吧，这傢伙完全就是在装样子。”爱莎冷哼一声。
    既然確认了真身，阿斯让也不再客气。
    “別装了，菲尼斯。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问你。”
    “————问咱？”
    沉默半晌，菲尼斯终於给出回应。
    与此同时，一股浓烈得难以化开的自卑情绪，也顺著这阵声音一併传进了阿斯让的內心。
    “嗨呀嗨呀，咱不过就是一只普通的猫儿喵。你们人类搞不懂的事情，咱这种小畜生也搞不明白的喵！所以赶紧把咱放下来，別打扰咱发呆————”
    “我不认为你能普通到哪去。”
    “就是很普通喵！”菲尼斯耷拉著耳朵，自暴自弃地喊道，“除了掉毛比別的猫多一点，关键的主”之部件比別的公猫少了一点，咱还有什么特別的地方喵？要不你去外面隨便抓只野猫来比比，说不定人家都比咱有精神喵！”
    “你拥有魔力，並且还靠这股魔力愚弄过全圣都的魔女。”
    “喵？有这回事吗？咱怎么不记得了？听起来像是另一只很厉害的猫乾的，跟咱这只废物有什么关係？咱现在的梦想就是找个暖和的墙角，一直睡到世界毁灭喵。”
    菲尼斯把头扭向一边，两侧鬍鬚丧气地垂著，开始装傻充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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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斯让瞧著祂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不禁有些火大。
    “给我振作点吧菲尼斯！要知道，那个可恶的沙漠之主德塞托奥斯，祂非但窃取了你的力量，並且还在用你的力量到处胡作非为！你难道不觉得愤怒，不觉得耻辱吗？”
    “愤怒又怎样？耻辱又怎样？该努力的地方咱一处也没落下，可结果呢？还不是一点作用都没有？那些本该属於咱的力量，现在正顺从地跪在那个爬虫的脚下！喵呜！这种被自己的魔力所拒绝、所唾弃的滋味，像你这样的人类，永远也不会懂喵！”
    突然，菲尼斯像是要把这辈子的委屈都抖落出来一般，剧烈地挣扎了起来，但在发现自己根本没法逃出阿斯让的铁掌时，祂又瞬间切换回了那副骨头被抽掉的“摆烂模式”。
    “好啦，好啦，快把咱放下来喵！算咱求你了行吗？你要是实在看咱不顺眼，那咱就不在这儿发呆了。咱要去钻地洞，要去抓老鼠，要去过一只普通野猫该过的日子。”
    “等等，你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阿斯让无视了菲尼斯的后半段话，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你是说那个沙漠之主已经完全掌握了你的力量？真的假的？”
    “喵————差不多————不过————”
    “不过什么？”
    “————有一点咱很確定，並不是沙漠之主驯服了咱的魔力，而是咱那没节操的魔力主动选择了沙漠之主。”
    “这有区別吗？”
    阿斯让想，该不会是在替自己强行挽尊吧？
    “喵哇！当然有区別！而且区別很大！”听到这句质疑，菲尼斯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再次激动起来，“你也不想想咱是谁喵？！咱可是————”
    “是什么？”
    阿斯让揶揄了菲尼斯一句，后者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重新瘫成一团黑色的猫饼，“喵喵喵。”
    “行了，別卖关子了，你刚刚讲的这两种情况究竟有什么区別？”
    “咱————曾是大名鼎鼎的魅惑之主”菲尼斯。””
    “嗯。
    “”
    “现在，咱过去存下的魔力，主动拋弃了咱，转而投奔了沙漠之主。”
    “所以？”
    “所以那个沙漠之主应该或多或少也被咱的魔力魅惑住了吧？”
    “————你確定？”
    “不是很確定，但咱的预感一向很准，你仔细想想喵，一头忙著吃人的龙王，怎么就突然变了模样，非得费劲去控制魔女不可呢？”
    “这倒也是。”阿斯让点点头，而后低声嘆了气，“说起来，那些不幸被沙漠之主控制了的魔女要怎么办？连你也没辙？”
    “咱的魔力不听咱的，那些魔女自己也不想清醒过来，你说咱能怎么办喵？
    当然一点办法都没有喵。”
    唉————难道真的只能眼睁睁看著这些魔女沦为沙漠之主的傀儡吗？
    “不，办法还是有的！”爱莎突然出声，“你忘了我们上次是怎么做的吗？
    ”
    “上次？是说奥丽芙和艾芙娜那次吧？”
    “没错，”爱莎胸有成竹地说，“阿斯让，你替我把这傢伙抓过去，剩下的就交给我。”
    “好，那就交给你了。”
    阿斯让没有犹豫，也不给菲尼斯反对的机会，当即便扣住的后颈，强行將袖带到了那间关著疯魔女的小黑屋里。
    刚一进门，那些原本处於癲狂状態、不断发出兽吼的魔女们，竟在一瞬间齐刷刷地止住了叫声。
    她们都在盯著菲尼斯看。
    阿斯让感觉到手心里传来的颤动频率越来越快，低声问道：“菲尼斯，你在发抖吗？”
    “胡、胡说什么！咱哪里发————发————嘶哈——！”
    忽然，菲尼斯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对著角落里一个正缓缓爬行过来的魔女猛地哈起了气。
    “快把咱放下！咱不想在这鬼地方呆著！”
    菲尼斯尖叫著，声音里的惊恐简直不像是装出来的。
    下一秒，祂像是迴光返照一般爆发出了一股惊人的蛮力，滑溜的身子猛地一缩，生生从阿斯让双手中挣脱了出去。
    脱困后的菲尼斯彻底丧失了理智，祂像颗失控的炮弹，在狭窄侷促的石屋里疯狂乱窜，发出了一连串砰砰砰的撞墙声，並且每撞一下墙，都要发出一声无比悽厉的哀鸣，那些原本在低吼的疯魔女们甚至都愣住了，视线跟隨著这团黑影僵硬地转动。
    直到这黑影彻底把自己给撞晕了过去后，这场闹剧才终於得以中止。
    “呃，这下该怎么办？”阿斯让问爱莎。
    “放心，不碍事————倒不如说还更省事了！你就在这等我的好消息吧！”
    说著，爱莎便开始尝试与第一个魔女进行共鸣。
    十分钟后，她告诉阿斯让，可以带这位魔女离开了。
    “这么快？看来挺顺利的嘛。”
    “顺利吗？也不能这么说。那傢伙的魔力有点狡猾，它逃到了其他魔女身上————先把这位魔女带出去吧。”
    “好。”
    阿斯让走上前，將那位已经昏厥过去、呼吸逐渐平稳的魔女抱出房间。
    之后，便是第二个，第三个。
    儘管救治的过程如出一辙，但每一次耗费的时间都在成倍增长，等到与第四个魔女进行共鸣时，爱莎已明显有些沉不住气了，“看来是想合兵一处啊————很好————我接受挑战。”
    “別太勉强自己。”
    “就算真的出问题，那也是这只废猫先出问题！他太没用了。居然能让自己的魔力嫌弃到这种地步，真是让我长见识啦！”爱莎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虽然有些不放心，但阿斯让还是选择相信爱莎，毕竟除此之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所幸，爱莎这一次並没有让人失望，在陆续折腾了好一段时间后，她自满地向阿斯让保证，说屋子里的魔女已经全部恢復正常啦！接下去只要等她们醒来就好。
    阿斯让也很高兴，但出于谨慎，他还是向爱莎问了一嘴，“確定是圆满解决了吧？”
    “呃————其实还有个小问题。”
    爱莎告诉阿斯让，造成影响的那股魔力，最后是跑回到了菲尼斯那里。这也正常，毕竟这股魔力的原主人就是祂。
    只是，由於现在的祂缺少了一点小部件，因此在重新接受了这股魔力后，反倒出现了魔力反噬的症状。
    出於一丝小小的內疚感，爱莎最终勉为其难地决定与他也进行一次深度共鸣，帮这只废猫梳理乱窜的魔力。
    不料菲尼斯却拒绝了与其共鸣。
    因为祂不是魔女，祂没有必要对“爱莎”这个名字抱以任何尊重或敬畏。
    哪怕落魄成了现在这副模样，祂那点可怜的自尊依然不允许一个人类隨意践踏祂的灵魂深处。
    因为是魅惑之主，菲尼斯。
    “喵哈哈哈！你真的觉得自己还配得上这个称號吗？”
    ————好像是配不上。
    意识深处，菲尼斯茫然地望著眼前那个如山峦般矗立的“另一个自己”，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自卑。
    在被沙漠之主的气息侵染后，这份原属於自己的魔力，竟表现出了一种无比威严的新形態：
    祂高大威猛，背后舒展著一对巨大的龙翼，通体也不再是柔顺的黑色皮毛，而是覆盖著一层黑曜石般闪耀的坚硬龙鳞，其四肢更是粗壮如柱，爪尖闪烁著能够轻易撕裂钢铁的寒光。
    这样的他是如此强大、如此美丽、如此地充满破坏力，就像是一头真正的龙王，威风凛凛地盘踞在那里。
    低头看看自己？
    啊，一只瘦小、脱毛、且因为某种“惨痛经歷”而导致部件残缺的普通黑猫！
    虽然很不甘心，但菲尼斯还是得老实承认：“咱的確配不上魅惑之主”这个名號了。”
    “喵哈哈！”
    龙化的“菲尼斯”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声音如雷霆滚滚，震得菲尼斯耳膜生疼。
    “是喵！看看你现在这副德行！你甚至都不敢直视我的眼睛！那个窃据了我们力量的沙漠之主虽然是个肚子一饿，脑子就不好使的粗鄙爬虫，但祂至少懂得如何使用这份力量去征服、去破坏、去让世界在祂脚下颤抖！可你呢？！你蹉跎了多久！让我等了你多久！你本该第一时间就回来找我！取回你的力量！你到底在干什么？！”
    “咱————”
    “闭嘴！我不是来听你解释的！我是来逼你做出选择的！”
    “选择？什么选择？”
    “要么被我杀死，要么就向我证明你自己！证明你还是那个魅惑之主”！”龙化的怪物张开血盆大口。
    “————怎么证明？”菲尼斯瑟瑟发抖地问道。
    “当然是证明你比那个所谓的沙漠之主强！你必须向我证明，你才是这片沙漠唯一的霸主！”
    “喵喵喵？！咱咱咱咱就是只喵呀！”菲尼斯尖叫著。
    “可你向圣树承诺过。”
    “承诺————”菲尼斯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说过你会用自己的能力將那些长著翅膀的爬虫变成会飞的驮兽，你说过你会保护好这里。”
    ”
    ”
    “你已经违约过一次了，不要违约第二次。”
    龙化的菲尼斯伸出那只布满龙鳞的巨爪，指著菲尼斯的鼻子：“记住，只有这片沙漠的唯一霸主，才有资格驱使我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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